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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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眨眼便过,
自由愉快的暑假很快就结束了,而顾如意就此迎来了紧张的高三生活。
其实目前开来,也没多紧张。
正式开学的前一天下午,
按照传统是要例行召开班会的,主要为了方便各科课代表收寒假作业,
以及班主任聊聊新学期的安排,
无关紧要,算得上是开学前最后的放纵时光了。
如果此刻有人从走廊外面走过,就会发现没一个班级是安静的,
一间赛过一间,吵得不得了,
谁都别说谁。
或许是因为一个假期没见面,
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
跟自己的朋友们诉说最近的经历,比如去哪裏玩儿了,上了什么补课班之类的。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生动,
似是藏了一肚子的话,打算一股脑都倒出来。
顾如意来得有些晚,才落座不久,
正忙着对照记录翻找各科老师房间前留下的卷子,
额角碎发被汗水浸湿,
黏在两侧。
九月初,
南方仍旧骄阳似火,温度丝毫没有减退,
甚至有越演愈烈的趋势。
房顶中央开足了马力,
疯狂运作,可到底架不住班裏人多,
闺蜜兼同桌胡陶宁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忍不住抱怨:“这天也太热了吧。”
顾如意没应声,她有张数学卷子找不到了,明明记得前两天还看见过,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得翻书包。
倒是前桌宋悦闻言转过头来,跟着附和道:“是吧,我也觉得今天特别热!”
然后又问:“哎?宁宁,你暑假不是去澳洲滑雪了嘛,那边现在是冬天,肯定很冷吧。”
宋悦家庭条件比她们差一些,父母咬牙供她来这所学校读书,虽说家裏不至于省吃俭用,但到底舍不得出国旅行。
这话算是问到了胡陶宁的心坎裏,她正愁没有由头讲述自己的暑假生活,当即点了点头,说:“当然了,那边超级冷。”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哆嗦:“回来的时候,我一下飞机就感冒了。”
宋悦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啊”了声。
“就温差太大了嘛。”胡陶宁说:“一冷一热,就感冒了。”
“哦哦。”
“不过滑雪真的很爽,还减肥。”胡陶宁伸出一只手,兴奋道:“我足足瘦了五斤呢!”
“真好。”宋悦眼露艷羡,而后又略带失落,嘟囔道:“不像我,被我爸妈逼着上了一暑假的补课班,连奶奶家都没能去。”
这边,顾如意总算找到了那张遗失的卷子,原来是不小心被她夹到课本裏了,难怪四处都没发现。
她才刚松口气,忽然感觉搭在桌子上的胳膊一重,转头去看,发现胡陶宁把下巴放在了上面,正眨巴着眼睛看她。
“如意啊,你呢?你到底去哪玩儿了啊?”胡陶宁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问你好几次都不说,照片也不发一张。”
顾如意捏着卷子的手陡然握紧,尘封的记忆就这样被唤醒。
从草原回来以后她的心就像是被挖走了一块,总觉得空落落的,她时常会想起那片星空、那处湖泊、那纷繁飞舞的萤火虫,更重要的是那个少年。
顾如意长到这么大,头一次感受到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这也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原来是真的喜欢他的啊。
可喜欢又有什么用呢,他们的人生註定不会再有交集了。
青春大概都会留下一些遗憾吧,顾如意这样想。
于是她开始刻意不再去想跟他有关的一切,试图用时间大法来抹平所有。
好不容易有些成效,现在却被胡陶宁一句话拉回起点。
果然还是不行吗?
其他两个人还在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答案。
隔了几秒,顾如意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的:“草原。”
“咦!”胡陶宁当即撇嘴,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其实也不怪她有偏见,实在是她对草原有段不太美好的记忆。
在她很小的时候,跟爸妈去过一次,当时的旅游设施建设还不完善,她爸妈呢,又非要搞什么深入体验当地生活,于是一家三口住进了当地牧民家裏。
开始的时候玩得还挺开心的,直到某天,牧民家的半大羊羔不知道发什么疯,从后面给了她一脚,她顿时往前扑去,然后就倒在了一堆新鲜出炉的牛粪上,自此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班主任正巧在这时走了进来,班裏的喧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剎时间鸦雀无声。
对话就此结束,宋悦转回去了,闺蜜二人也是各怀心思。
......
高三的生活是忙碌而充实的,顾如意没觉得自己有多努力,可人就是以人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顾文山跟李美如心疼坏了,各种营养补品不要钱似的往回买,叫阿姨天天煮给她吃,可惜收效甚微。
夫妻俩时常半夜躺在床上对着嘆气:“如意这是怎么了?”
其中原因大概只有顾如意自己知道了。
她再也没有提过那段经历,当然更不会提起那个名字,只是在每个奋笔疾书的深夜,揉揉疲惫的眉心,拉开抽屉,翻到最下面,看一眼那张照片。
桂花开了又落,气温持续下降。
高三第一学期顺利结束,这个寒假格外短暂,只放了半个月。
年夜饭饭桌上,全家人聚在一起,好不热闹,作为家族唯一一个还没高考的人,顾如意自然备受关註,聊天话题转来转去,最终开始聊起她未来的专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