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边的女生一袭白色婚纱,裙摆蓬松曳地,巧笑嫣然。
很般配。
恰逢当时顾如意不堪第一任领导的pua,下定决心裸辞,而李美如又没完没了地打电话来找她要顾兴业下学期的学费。
顾如意手腕上的第一条疤就是那个时候产生的,不得不说,下定决心划下去的瞬间,她真的感觉到了解脱,可闭上眼睛,想到奶奶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顾如意最终还是没忍心让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
……
哈日查盖看着她垂下去的发顶,“嗯”了声:“知道了。”
他伸手拿过她吃到一半的碗,摞在自己的空碗上,腾地起身:“我先去刷碗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朝厨房走去。
“你……”
顾如意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背脊仍然挺拔宽阔,让人充满安全感,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也不知道那番话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她收回视线,捏了捏紧绷的眉心,熟悉后第一次没主动帮收拾,起身径直回房间了。
其实只有哈日查盖知道自己离开时有多慌乱,堪称落荒而逃。
今天的碗他洗得格外慢,一是没想好怎样面对,二是更怕顾如意会觉得尴尬。
关于这点两人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哈日查盖在厨房裏待了很久,甚至连油烟机都拆开从裏到外清洗了一遍,磨蹭了很久。
待他出来,发现卧室裏空空如也,不是上次那种找不到人,这次就连摆在矮柜上的瓶瓶罐罐都不见了,那片骤然空出来的位置看起来非常突兀。
哈日查盖下意识看向沙发旁边,幸好登山包还在,那就证明她没走远。
顾如意并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嘎查裏与她熟识的也只有两家,她大概率去找苏日娜了。
想通这点后,哈日查盖冷静许多,他扶着炕沿坐下,目光落在地板上的一处黑色渍点上。
半晌,他突然双手插进发间,疯了似地大力拨弄。
他在懊恼,埋怨自己太冒失,只顾及到自己想法,却没考虑到她的感受。
她和他不一样,她来自南方,情绪更加内敛,未必会接受他们的表达方式,而且她又不一定会对他有好感。
尤其在听过她那番话后,哈日查盖感觉自己就像挟恩图报的混蛋,凭着那丁点事就觉得了不得了。
是他冒犯了。
可他也是真的喜欢她。
——
哈日查盖的推断没错,顾如意确实跑到了苏日娜家。
做出这个选择有两个原因,一是考虑到娜仁托娅和阿穆尔毕竟是对年轻夫妻,不好打扰,二是阿穆尔和哈日查盖是好兄弟,且经常开两人玩笑,以她现在的心情,实在无力应付。
顾如意开玩笑似的说:“哈日查盖把我赶出来了。”
“怎么可能!”苏日娜满脸不信。
她没再往下说,转而扬了扬手裏的袋子,问:“介不介意收留我几天?”
苏日娜自然是不介意的,面对顾如意的到来,她觉得十分惊喜,毕竟她早就想邀请她过来住几天了。
顾如意本来不想骗苏日娜,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总不能告诉她哈日查盖和自己表白了,但自己没接受,所以出来躲躲吧。
见到她来,哈斯珠拉急忙爬下炕,热情地端来一碗奶茶,以及这两天刚做好的各种奶制品和果子。
苏日娜的阿布则避到额尔德木图的房间裏去了,把房间留给三人闲聊。
当然,说话的主力主要是哈斯珠拉和苏日娜,母女俩你来我往地说着家裏最近的趣事,还说起前两日阿布出去放牧,有只牛十分任性,非要站在冰面上喝水,结果把冰面踩塌了,差点掉进去,说完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顾如意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心裏很乱,更多的是担心。
担心刚才说话时会不会太直白了,虽说哈日查盖这么个大男人,按道理心理承受能力不该如此脆弱,可她还是很害怕,害怕伤害到他。
也害怕以后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相处。
她的朋友不多,他现在能算一个。
而且她就这样不告而别,想到上次没找到她时,哈日查盖焦急的样子,她纠结半天,终于还是给他发了条信息:“我在苏日娜家,今晚不回去住了。”
消息发过去却犹如石沈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吧。顾如意心裏这样想。
……
苏日娜家房间比较多,她自己拥有独立一间卧室,除去蒙古族特色元素外,房间的装饰充满了少女心。
床头、架子上……
各种玩偶摆件随处可见,简直完全就是顾如意小时候梦想拥有的样子。
夜深了,两人并排躺在暖烘烘的炕上,顾如意盯着空洞漆黑的天花板发呆,脑中还在不断回忆那件事。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她没有说出口。
耳边突然响起苏日娜的声音:“如意姐,你睡了吗?”
“还没。”顾如意轻声问:“怎么了?”
苏日娜抿了抿唇:“你和安达吵架了吗。”
“这话你上次也问过。”顾如意失笑:“我们俩没事吵架干嘛。”
“我不信。”苏日娜语气肯定。
“真没有,我骗你又没肉吃。”
“那你为什么突然来我家住?”
“……”顾如意沈默了几秒钟,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上次说班车几号停运来着?”
她记得之前两人聊天时,苏日娜随口提起过,临到年根通往镇上的大巴车就不来了,但是她记不清具体日期了。
“班车?这都二十五了,早就停了。”苏日娜突然反应过来,一骨碌翻起来,按下顶灯开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如意姐!你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