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
周遭空气仿佛停滞了。
顾如意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如鼓槌敲在耳膜上，她紧咬着唇，不肯先他一步败下阵来。
哈日查盖呼吸声渐重，他咬牙切齿地唤她：“顾如意。”
下一秒,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
宽大手掌不容置噱地压着她靠近自己,
而后低头狠狠地碾上去。
他刚从外面回来不久，嘴唇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干,
顾如意感觉嘴唇被他粗粝的唇磨得生疼。
爱从不是克制，而是种占有。
哈日查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此时此刻，他只想堵住她这张毫无遮拦的嘴,
他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任何刺耳的话。
“唔！”
顾如意惊了,
杏眼瞪得滚远,
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用力地推搡着他的胸口,
疯狂摇摆脑袋,
试图脱离梏桎。
可惜两人身形和力量差距过大，任她如何挣扎，对方都纹丝不动。
哈日查盖的吻技并不好，他没有技巧,
全靠本能,
似乎更像是为了发洩怒火，他抵着她的唇瓣,
毫无章法地研磨,
有种说不出来的野性。
顾如意心跳得更快了，身体裏像是有股无名火焰升腾而起,
由星星之火逐渐变为燎原之势，融化了她的理智。
欲望这个东西，犹如内心深处的恶魔，一旦给了它可乘之机，便一发不可收拾。
顾如意甚至不记得自己的胳膊是什么时候攀上他的肩膀的。
厨房竈膛裏，才添进去的牛粪烧得正旺，温度烘人。
背后是厨房墻壁冰凉的瓷砖，但依旧浇不灭心中的拳拳火焰。
“咣啷”一声，有托盘坠落在地。
顾如意陡然回神，一把推开哈日查盖，肩膀因轻微缺氧而剧烈上下起伏。
她转过头，正对上苏日娜的脸，在她的脚边，奶皮子散落一地。
那双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震惊、懊恼、责备、不可置信……种种情绪在水波中摇摆晃动，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
苏日娜死死地盯着顾如意，她一开口，眼泪随之滑落：“如意姐，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吗？”
“不是，苏日娜，我可以解释的。”
顾如意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躲开了。
苏日娜愤愤地瞪着哈日查盖，看样子更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说法。
顾如意拼命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快帮忙解释一下。
“苏日娜。”哈日查盖语调平静，说出来的话却直戳人心：“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
他甚至又强调了一遍：“亲妹妹。”
“你的额吉和阿布都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但是那不叫爱情。”
“你肯定会遇到你的□□。”
少女心事落空，苏日娜早已泣不成声，这片令人伤心之地她一秒钟都无法再多待下去，她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苏日娜！”顾如意瞪了哈日查盖一眼，抬脚就追。
寂寥漆黑的冬夜裏，註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哈日查盖并没有追出去，在他看来有些事不解释比解释更有用，草原儿女坦坦荡荡，从来不会心胸狭隘至此，他们都很清楚，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给苏日娜几天时间，她总会想明白的。
厨房的地面上已经乱得让人没眼看，尤其那几张奶皮子，好几斤奶才能熬出那么一张，着实让人觉得心疼。
哈日查盖蹲下身，拉过托盘，将沾到地面的那部分撕开，剩余的部分统统装进去，顺手掰下一块放进嘴裏。他嚼了两口，感觉味道有些不对，鼻尖下总有股若有似无的橙香味。
哈日查盖正想说哈斯珠拉这是又研制了什么新口味吗？
随后，他突然反应过来，手指摸上嘴唇，拿下来一看，上面有层浅淡的油光，在白炽灯下闪闪发亮。
哈日查盖心裏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甜滋滋的，就跟小时候捡回一个小树枝，换来阿布一句夸奖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他t双手抱膝，低头埋进胳膊裏，痴痴地傻乐起来。
……
门外，苏日娜在前面走，顾如意在后面追。苏日娜比她高出半个头，长腿迈出去都快顶她两步了，顾如意一路小跑，才堪堪在她到家前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