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日娜,你听我解释。”顾如意撑着膝盖,气都来不及喘匀,急匆匆地说。
苏日娜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语气生硬:“不必了。”
“不是,我真的,我都跟哈日查盖说了,但是……”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苏日娜出声打断:“说什么?说你喜欢他吗?”
顾如意猛然抬头,直直撞进她的目光裏,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眼底的失望。
“如意姐。我真的特别后悔认识你。”苏日娜吸了吸鼻子:“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出现就好了。”
顾如意只觉得“嗡”的一声,脑袋裏有根才换上不久的弦再次崩断,她嘴唇微张,喃喃半晌,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楞怔在原地,肩膀也垮下去了,脑子裏乱得像锅粥。
苏日娜重重地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侧身绕开她走了。
尽管已经到了三月初春时节,草原上的气温依旧很低,冬日裏下的雪还没化干凈,顾如意出来得急,也没拿外套,只穿一件毛衣站在路上,风一吹过简直凉进骨头缝裏。
但现在比身上更冷的是她的心。
有牧民应朋友的邀约到家裏打麻将,插着手路过发现她身着单薄地傻站在冷风裏,好奇地凑上去,问她:“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傻站着干嘛呢?”
顾如意猛然回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便扯了个借口:“没事,刚吃完饭出来转转。”
“哦哦。”来人又问:“你就穿这么点玩意,不冷啊?”
顾如意摇摇头,说还好。
对方啧啧称奇,不由感嘆:“都说你们南方人抗冻,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是吧……”
“那行,你慢慢转,他们那三缺一还等着,我就先走了。”
顾如意说:“好。”
目送牧民匆匆离开,顾如意也失魂落魄地往哈日查盖家的方向走,满脑子都是苏日娜那张布满泪水的脸,以及她那句:“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出现就好了。”
是啊,如果她从来没出现过就好了,不用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受到李美如的百般嫌弃,也不会给奶奶增加负担,更不会坏了苏日娜的好姻缘。
她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哈日查盖端着菜盘从厨房裏出来,一抬头就看到顾如意回来,他先是看到她的衣服,皱了皱眉,而后什么也没说,只打了声招呼:“回来了?那丫头还好吧?”
顾如意心不在焉地胡乱“嗯”了声,径直走向卫生间。
哈日查盖对着她的背影喊:“你快去洗手,马上就开饭。”
顾如意没应声。
哈日查盖看着紧闭的门,眉头微皱,总感觉她的状态不太对劲。
卫生间空间不大,也正因如此,这片小小四方之地才能成为顾如意逃避现实的地方。
她站在洗手池前,垂下眼眸,目光忽然落在镜子旁最下方的隔断裏,那裏放着哈日查盖平时刮胡子用的剃刀。
而后目光逐渐向下,毛衣袖口处隐隐露出的皓腕上,原本的嫩肉颜色已经逐渐与周遭融为一体。
顾如意手指合拢碾了碾,心思微动。
下一秒,她猛地拉开洗手池下的抽屉,急切地胡乱翻找起来,就连手背撞在隔板上也丝毫不在意。
听着卫生间裏穿出的乒乒乓乓的响动,哈日查盖犹豫两秒,上前扣响房门。
“你在干嘛?没事吧?”
顾如意没吭声,手下翻找的动作更急切。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她成功在抽屉最深处的角落裏找到了目标。
没等到回应,哈日查盖又敲了敲门,疑惑地唤她:“如意?你好了没有?等下菜要凉了。”
顾如意充耳不闻,捏起那片刀片,回身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
哈日查盖的脑海中忽然几个月前从她手腕处见到的狰狞疤痕,他顿时眼皮一跳,心裏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再也顾不得许多,赶紧伸手去拧把手,却发现门被她从裏面反锁了。
他有些急了,一边改敲为拍,一边用力拉扯门把手,试图凭蛮力把门打开。
“顾如意!你干嘛呢!?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啊,哪怕应一声也行!”
这回连翻找东西的声音也不见了,门内静得吓人,哈日查盖侧头把耳朵紧贴在门上,努力想要听清裏面人的一举一动,可惜事与愿违,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顾如意呆坐了一会儿,缓缓剥去刀片外面的包装。
苏日娜的话犹在耳边,李美如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丧门星,有她在的地方准没好事。
门外,哈日查盖把门拍得震天响,原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开始摇摇欲坠。
“顾如意!你把门给我打开!”他嘶吼道。
而后又转为哀求:“如意,你听话,把门打开好不好?”
可惜,任凭他如何游说,却始终没能换来她的丝毫回应。
顾如意垂眼打量自己的手腕,上面的疤痕新旧交错,她在思考,思考从哪裏划下去会容易一些。
她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哈日查盖,她曾经答应他不会死在这裏,不会给他惹麻烦,她想她或许要食言了。
想到这裏,顾如意忽地轻笑出声。
看吧,就算是死,她都得给别人留下点麻烦事。
哈日查盖自知她肯定不会搭理自己了,只能换个方法了。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抬腿用力朝门板踹了归去。
“咚”的一声巨响过后,门开了。
顾如意一时不察,被猛然打开的木门刮了个边,手中不稳,刀片直接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度,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哈日查盖的脚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