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梦
声音大到连头顶播放器裏的儿歌也压不住,
甚至兴奋到都有些破音了。
哈日查盖只觉得耳膜生疼，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顾如意听得一清二楚，她闻声转身，见他皱着眉头,
以口型无声询问：“怎么了？”
“巴图布赫。”
哈日查盖指了指手机,
同样以口型回她,
而后又指向门外。
顾如意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出店门，门帘自身后落下,
大半声音被隔绝，哈日查盖舒一口气,
紧皱的眉心终于松动。
电话裏，巴图布赫还在激动地喊叫,
蒙语的发音本就偏近喉咙,
此刻他说得再快,
听起来就像烫嘴似的,
叽裏咕噜地往外冒。
要是顾如意听到,
说不定还以为他在骂人呢。
“多大个人了,
遇事能不能冷静点，看你那点出息。”
哈日查盖虽然嘴上嫌弃，但勾起的唇角透露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巴图布赫跟他的女朋友阿斯娜从高中起就在一起了，到如今有接近十年的时间了,
两人携手走过了无数坎坷,
熬过了七年之痒，如今终于要结束爱情长跑,
修成正果了。
作为好兄弟,
哈日查盖打心底裏替他感到高兴。
“你哪有资格说我！”巴图布赫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反驳道：“也不知道是哪位,
拉着我楞是聊了一下午，手机都给我打没电了！”
“咳！”
突然被人点破糗事，哈日查盖有些尴尬地曲起食指扫了扫鼻尖：“这不是说你呢嘛，你提我干嘛。”
“总之就是一句话，哥们我求婚成功了。”巴图布赫得瑟得没边了：“我就先不陪你了，祝你早日脱离苦海哈。”
哈日查盖顿时一噎，骂他：“滚蛋。”
“不是我说真的，这回咱们兄弟几个可就剩你了啊。”巴图布赫掰着指头给他数：“你看我，马上要结婚了吧，阿穆尔就更别提了，哈尼都长那么大了。”
店门口的臺阶上铺的红色地毯有些翘边了，哈日查盖用脚尖踢了踢，没作声。
巴图布赫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啊？”
哈日查盖回头，隔着透明门帘看向店内，刚才又进去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裏面更显拥挤，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就跟有感应似的，顾如意也恰好在此时看过来，视线隔空相遇，她举起手裏的东西朝他挥了挥，门帘阻隔视线，他看不真切，依稀辨认出应该是个类似魔法棒的玩意。
“餵！餵？”电话裏，巴图布赫半天没得到回应，忍不住催促道：“我跟你说话呢！”
哈日查盖朝顾如意点了下头：“再说吧。”
巴图布赫“啧”了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顾如意把那个点头当成了给自己的讯号，果断放下仙女棒，拿着小马玩偶到前臺结账走人。
哈日查盖问巴图布赫：“还有事吗？没事挂了，忙着呢。”
“哎哎哎！等一会儿。”巴图布赫赶紧阻止：“你几号搬家？我回去给你帮忙。”
“用不着你，你还是陪你老婆吧。”
哈日查盖二话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如意掀开帘子走出来，问他：“聊完了？”
“嗯。”
“巴图布赫找你什么是啊？”她随口问道。
“没什么。”哈日查盖收起手机，伸手去接她手中的袋子：“还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顾如意摇头躲过，表示自己拿就好。
“没了，回家吧。”
……
车遥遥开出市区，眼前的景象又变得开阔，连空气都清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