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
饶是到了五月,
没有太阳的照耀,草原的夜晚依旧很冷。
哈日查盖离开后,门前失去遮挡,一阵风吹过,
汗液迅速挥发,
凉意沁透全身,
顾如意立即打了个喷嚏。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下车,
把袍子卷一卷抱在怀裏,快步跟了上去。
哈日查盖依旧在厨房裏准备晚饭了,
顾如意掀开门帘探头往裏面瞧了一眼,果然看到案板上摆了一大块羊肋排。
“晚上吃烤羊排?”。
“嗯。”
顾如意弯起眉眼,
走到他身边,
嬉笑着从侧面抱住他的腰,
踮脚凑近他的脸,
留下轻轻一吻。
“辛苦费。”她说。
哈日查盖抬手绕过她的头顶,
将她隔开:“闪开点,
等会溅到你身上。”
说完,他手起刀落,“嘭”的一声,羊排从中间一分为二。
顾如意一个激灵,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去整理东西。”
整整四个大塑料袋,
从调料到日用品,一应俱全。
顾如意把所以东西一股脑地倒在炕面上,
拿着两张接近半米长的小票,
挨个比对。
直到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她先是一楞,而后反应过来,迅速跳下炕,隔着外套布料捏到一个四方盒子。
她把它翻出来,攥在手心裏,环视一周,最终将视线落在矮柜上。
拉开,丢进去,关上,一气呵成。
顾如意动作潇洒地转身向前,半条腿都跨到炕上去了,又感觉不妥。
哪有女生主动买套子的,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太急切。
女孩子嘛,还是要矜持点为好。
顾如意这样想着,她收回右腿,再次拉开矮柜的抽屉,把那盒东西拿出来,厨房裏飘出炙烤羊肉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裏,
她考量许久,发现根本无处可藏,最终,又将它放回到原始的位置。
不多时,外厅传来哈日查盖的声音,喊她吃饭,顾如意应了声,脚步轻快地走出去。
新鲜出炉的烤羊排,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油光,香气逼人。
一顿饭,顾如意吃得心满意足。
她跟哈日查盖开玩笑说:“如果能天天吃到你烤的羊排,我死也值了。”
他听完也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说了句:“傻不傻?”
——
顾如意觉得哈日查盖最近非常不对劲。
放在门口窗臺上的马兰花死了,无论顾如意如何精心呵护,离开大地滋养的它们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退,原本淡紫色的花瓣变成了黑褐色,蔫哒哒地垂在那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顾如意觉得惋惜,连肉都觉得不香了,拄着筷子唉声嘆气:“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花,怎么这么快就死了呢?”
哈日查盖只回头瞥了一眼,淡淡道:“正常,野花而已,又不值钱,草原上多得是。”
“明天把它丢了吧。”他说:“放在屋裏一股味儿。”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马兰花本来就不好闻,现在再添上一股腐气,就更难闻了。
但顾如意就是觉得不对,她拧着眉头,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哈日查盖表情坦荡,大大方方地吃着饭,甚至还反问她:“怎么不吃了?”
顾如意收回视线,摇头说没事,心底裏却泛起了嘀咕。
深夜,她躺在炕上,仰面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子裏翻来覆去都是那点事。
他不对劲!
但要真要让她说个子午卯酉,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顾如意心裏烦躁,愤愤地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