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重点吗！？”娜仁托娅瞪她：“我是想跟你说，俩人在一起，吵架什么的都很正常，你和哈日查盖都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有什么话别憋在心裏，说开了就好了。”
“......”
顾如意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说教，怔怔出神。
娜仁托娅说得没错，哈日查盖性格耿直，连当初跟她表白的时候都表现得那么坦然，因而以现在的状态来说，能让他如此别扭的，肯定是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
顾如意脑袋裏飞速闪过近半个月来来发生的事情，心中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他不会...真的不行吧？
想到这裏，似乎所以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关于他最近状态不佳，总是逼着她的行为也都变得合理起来。
顾如意在心裏幽幽地嘆了口气，而后咬牙下定了决心。
......
聚餐结束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哈日查盖连家都没回，打了声招呼后，直奔草原上去寻羊群了。
阿穆尔觉得奇怪，嘟囔了句：“这么着急干什么？”
如今天气暖和，积雪消融殆尽，草也长出来了，羊群的移动距离便不会太大，况且还有班布尔守在旁边，根本不需要他紧盯着。
顾如意和娜仁托娅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直到傍晚，天黑了大半，哈日查盖才姗姗归来，转头又扎进厨房裏，开始准备晚饭。
顾如意犹豫了一下，打了遍腹稿，这才磨蹭着跟进去，依旧是熟悉的方式，她往门框边的墻上一靠，撤下一头蒜，自顾自地剥起来。
哈日查盖扫她一眼，没说话，继续闷头做饭。
锅架在炉竈上，裏面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而起，连带着厨房裏的温度都在升高。
一头蒜剥完，顾如意将手背在身后，晃荡两下，又清了清嗓子，试图以这种方式吸引他的註意力。
哈日查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转身将挂面投入锅裏，像朵花似的炸开。
计谋没能得逞，顾如意探头往那边看了一眼，选了个毫无营养的开场白：“今天晚上就吃挂面啊？”
“嗯。”
哈日查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态度。
顾如意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嘴刚张开，她转念想到什么，又偃旗息鼓。
最终无可奈何地化为一句：“你最近怎么了？”
哈日查盖翻出两个鸡蛋，打算敲进锅裏做荷包蛋：“什么怎么了？”
“我瞧你最近状态不大好。”顾如意掰着指头细数：“整个人恹恹的不说，话也少了，我感觉都很久没看你笑过了。”
说完，还要小心翼翼地偷瞄他的脸色。
哈日查盖闻言动作一滞，以至于没控制好力道，蛋壳敲在锅沿上立刻粉身碎骨，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捞。
一边捞，一边匆匆道：“没有，就是最近太累了。”
所幸蛋壳没掉进去几片，成功捞出来后，哈日查盖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下来，跟她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要给羊打虫子药，还要给它们做耳记，忙得很。”
顾如意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今年羊群数量扩大，足足有六百多只，实在是个大工程。
而她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手忙脚乱的，有时候连只羊都控制不住，能帮上的忙确实不多。
除此之外，还要放羊、做饭、准备搬家的东西......
顾如意抿了抿唇，内心有点愧疚，如果没有她的话，不知道哈日查盖会不会少些麻烦，当然也为着她那点别扭心理，他都这样累了，她却都想到两人分道扬镳去了。
哈日查盖将面条盛出锅，转头看到她的表情，瞬间了然，而后便是哭笑不得：“你那什么表情啊？”
“嗯？”顾如意楞楞回神。
“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吧。”哈日查盖说：“就算没有你，我每年也是要做这些事的啊。”
“哦。”
哈日查盖走过去，顺手揉一把她的发顶，把碗塞到她面前：“端到桌子上去，马上开饭。”
顾如意乖巧地接过来，转身出了厨房。
等到热乎乎的面条下了肚，她才反应过来不对，累归累，但他不该是这种态度。
顾如意原本打算说的话被他那么一打岔，全都没说出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以至于她又失眠了。
她本来想安慰他几句来着，跟他说自己爱得是他这个人，剩下的都不重要......
待顾如意第五次轻轻嘆气，外加想要翻身时，哈日查盖再也忍无可忍，长腿一跨，紧紧地把她锁在身下。
“你又在折腾了。”
语气裏充满了无可奈何。
“哈日查盖。”
“嗯。”
顾如意于黑暗中摸索上他的下颌，有一层细密的胡茬刚刚冒头，柔嫩的指尖轻抚过去，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别闹。”哈日查盖捉住她作乱的手：“有话就说。”
顾如意顿住，她发现真到了这一刻，满腔话语又堵在嗓子眼裏说不出口了。
真的合适吗？
要是伤到他的自尊心怎么办？
......
一连串的问题跟着冒出来。
哈日查盖安静地在等她开口。
她就差把心思都用笔写在脸上了，尤其是晚上回来后，那副吞吞吐吐，难以启齿的样子，视线还一个劲儿地往下飘，不知道在动什么歪脑筋。
半晌，顾如意突然动了，她使劲把手抽回来，说：“我困了，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