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
顾如意还是忍不住多想了。
哈日查盖连日来的反常让她惴惴不安,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他永远是那副耿直的,有话就说的性格,而且并不如此沈迷寡言。
或者更准确地说,
他很冷漠。
冷漠到顾如意隐约觉得两人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犹如那条养育了草原上无数生命的宽阔河流,
她站在这边,而他在对面。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顾如意有些害怕,
她是草原上迷途的旅人,贪恋着哈日查盖身上的温暖,
她不想放手。
哈尼从外面疯跑回来,还带来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
在院子裏你追我赶的,
嬉笑声从未停止过,
苏日娜到底年纪小,
还带着点孩子心性,
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撂下手头的东西就加入了战场。
顾如意全然没听见,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裏去了,她眼神直楞楞地盯着前方,手中的刀悬在半空中要落不了的,
看得人心惊。
娜仁托娅察觉出她在走神,
但又怕她切到手,于是先轻手轻脚地将到抽走,
这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想什么呢?”
顾如意猛然回神,
迅速低下头:“没事啊。”
她试图假装忙碌,却发现刀不见了,
一时楞怔,手不知道该放在哪裏好。
“别找了,在这呢。”娜仁托娅把刀平放在案板上,狐疑地盯着她上下打量:“从刚才起我就感觉你不对劲。”
正说着话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交谈声,两人齐齐回头,就看到哈日查盖和阿穆尔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哎?回来了!”娜仁托娅擦干手上的水渍就要迎上去。
阿穆尔举起手中的盒子朝她扬了扬,又看向哈尼:“哈尼,看看阿布给你买什么了?”
“是蛋糕!”
哈尼惊呼一声,连带几个孩子一起冲上去把他围在中间,仰头眼巴巴地盯着看。
包装精美的红色四方盒子,上面还用丝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娜仁托娅退回原位,笑道:“他一大早上爬起来,非要专门跑到镇上给宝贝女儿买个生日蛋糕。”
顾如意抿着唇角笑笑,视线在半空中与哈日查盖相撞。
“回来了。”她不咸不淡地说。
“嗯。”
那边,阿穆尔还不容易摆脱孩子们的纠缠,提着蛋糕高声道:“我先把蛋糕放冰箱裏,蛋糕店说这种冰淇淋的容易化。”
娜仁托娅点头应好。
阿穆尔拍拍哈日查盖的肩膀,示意他:“走,咱们去屋裏坐一会儿。”
顾如意收回视线,拿起刀继续切菜。
娜仁托娅转头看了看重新关合的屋门,再瞧一眼她,似乎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她俯身凑近,自下而上与她对视,悄声询问:“吵架啦?”
顾如意偏开视线,语气淡淡的:“没有”
“害,我可是过来人,我看得出来。”娜仁托娅说:“两口子过日子,谁还没有个磕磕绊绊了,正常,都正常。”
顾如意“唰”地红了脸,t干巴巴地说:“谁跟他是两口子啊。”
“你看我!”娜仁托娅装模做样地伸手在嘴上轻拍了一下,纠正道:“情侣,你们是情侣嘛!”
“但话说回来,其中的道理都是一样的,有摩擦,有分歧,那都是正常情况。”
“你看看我,昨天晚上还因为蛋糕的事情跟阿穆尔吵了一架呢。”
“啊?”顾如意楞住:“为什么啊?”
娜仁托娅耸起肩膀,摊手无奈道:“我说今年又不是整数生日,我们也没打算大办,蛋糕买个普通的就好,他呢,非要坚持买贵的,说女儿有面子,就吵起来了。”
顾如意哑然失笑。
“看吧,看吧!”娜仁托娅说:“你也觉得他可笑吧,那么大点的孩子,懂什么面子不面子啊。”
而后,她朝孩子群的方向努了努嘴:“我看他买个那么贵的蛋糕,还不如你送的娃娃更招她喜欢呢。”
“不是。”顾如意摇了摇头,笑得肚子发疼:“我不是觉得阿穆尔好笑,我是想说,你们俩怎么比哈尼还像个孩子!”
一个蛋糕而已,哪裏值当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