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几刀将西瓜切好，又招呼着说道，“来来来，吃瓜吃瓜。”
他看了看陈凡，随即看向周亚丽，笑道，“周小姐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哈。我跟老陈那是起于微末的革命友谊，不是亲兄弟、胜是亲兄弟，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俞可盈也赶紧拿了两块西瓜放在她面前，笑道，“我们就从来没有跟老陈客气过，几年前准备高考的时候，我们两口子就住在他家里，白吃白喝几个月，一分钱没给，连谢谢都没说一声。”
周亚丽在外人面前，那真是一副豪门千金的模样，是笑不露齿、坐有坐相。
见他们这么说，便看了一眼陈凡，笑着说道，“我表弟也经常跟我说起你们以前的事，很开心他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们也别叫我什么小姐，论年纪你们都比我要大，直接叫我亚丽就行。”
陈凡喂了小丫头一颗葡萄，等他们寒暄完，才说道，“老安，伯父伯母呢，他们也没空过来？”
安全摆摆手，叹着气说道，“我嫂子前不久刚生了二胎，老娘只能在我大哥那边照顾着，只是偶尔过来帮忙收拾一下家务。
老父亲不得了，官没多大，架子却不小，一到周末，就让可盈把他孙女带回去给他看，他自己却几乎不来这里。”
俞可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没好气地说道，“哪有你这样说爸的。他就是年纪大了，稀罕小孙女儿，喜欢在老伙计面前炫耀炫耀。到这里来，他还怎么炫耀、炫耀给谁看？”
陈凡一听，好家伙，没想到那位浓眉大眼的安老同志竟然还是个孙女奴，这年头重男轻女才是常事，充其量一视同仁，更疼孙女的还是头一回见。
吃了点儿水果，俞可盈便去准备午饭。
姜丽丽是个坐不住的，当即起身过去帮她。
姜甜甜跟她的关系要远一点，周亚丽更不用说，本来想去帮忙，还是让姜丽丽推了出来，只能从陈凡手里抢过小姑娘，争着逗小丫头玩。
陈凡没了玩具，便给安全使了个眼神，两人当即走到外面的阳台上，关上房门，一人一支烟点着。
靠在栏杆上，安全隔着窗户，看着屋里咯咯直笑的女儿，笑着说道，“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想要孩子，等现在有了孩子，又烦得要死。可是烦过之后，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啧啧……”
陈凡转头看了看他，呵呵笑道，“心都化了，是吧。”
安全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呢，真打算还继续等啊？丽丽可是还有一年半才毕业。”
陈凡吐出一口烟雾，无所谓地两手一摊，“反正我们还年轻，着什么急。哪像你，今年三十了吧？再不抓紧时间，我怕你没机会要老二哦。”
安全两眼一翻，“三十怎么啦？四十甚至五十岁生孩子的也不少见。我身体好得很，再过十年也照生不误。”
陈凡笑道，“我不是怕你生不出来，是怕你不敢生。”
安全闻言一愣，“不敢？什么意思？”
陈凡将烟伸出阳台外，掸了掸烟灰，说道，“呐，你也是在基层待过的，别跟我说不知道生育政策。”
安全眉头微皱，“晚、稀、少？”
晚是指晚婚晚育，虽说现在的婚姻法规定男二十、女十八就可以结婚，但提倡的却是男晚于二十五、女晚于二十三。
稀是指两胎之间至少间隔四年。
少则是建议最多只要两个。
这个政策是从七一年开始颁布执行的。
陈凡轻轻点头，说道，“我听说现在正在制定政策，以后这个‘少’，只能是一个。”
安全一听，不禁眉头紧皱，顿了两秒，又笑着说道，“嗐，变了又怎么样，以前生好几个不是也有很多，也没见把他们怎么着。”
陈凡轻轻摇头，“你要是打算在体制内多深耕几年，最好还是听我的，等小丫头满两周岁，就抓紧时间要个老二。”
虽然今年就会提出“只要一个”，不过定为基本政策，还是82年12月以后的事，在此之前，尽管也会有所提倡，倒没有卡得太死。
过了那个时间点，意义就不一样了。
凡是在编的，无论是事业单位还是企业单位，都必须遵守，否则……，总之后果很严重。
见陈凡这么说，安全也有些发愣。
他刚想说什么，但想到陈凡手眼通天的人脉关系网，又闭上了嘴。
默默抽了两口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咧嘴笑道，“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要到明年年底才能毕业。大学四年，成绩怎么样先不说，倒是娃娃生了两个，倒也没白读。”
陈凡哈哈笑道，“何止没白读，简直就是硕果累累啊。”
安全当即笑骂道，“硕果累累是你这样用的？还大作家呢，简直狗屁不通。”
陈凡哼哼两声，“狗屁不通才是正常，谁有那么多闲心咬文嚼字。”
顿了一下，他忽然转移话题，“你帮甜甜拉的广告我看到了，还可以嘛老安同志，竟然能有十几个单位在上面打广告，没白读这个大学哈。”
安全摆摆手，“这个我倒是不敢居功。你们出版社要拉广告的时候，我过去跟人家那么一说，他们知道这个杂志是你办的，又是‘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用他寻找光明’的大诗人做总编，二话不说就掏钱。”
说着还摇了摇头，“就是咱们国内的广告市场还太薄弱，发行量高达十几、二十万的杂志，广告费竟然只有一两千块一期，实在是有点浪费你陈大作家的名声。
最关键的是，这么一点钱，我都不好意思收提成。”
陈凡哈出一口长气，叹道，“刚起步的时候是这样的，能有这样的价格，已经很不错咯。”
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安全，笑道，“不过呢，也是跟这些单位实力不是很强有关系。
呐，别说我不照顾你，现在有个机会，能让你大展身手，说不定能拉到几十万的广告费，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