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久闻言仰头盯着他,许久没说话,感受到旁侧的目光宁作也没太在意,毕竟这一路周旋久看他的次数太多了。对面倒计时进行着,五秒后转为绿色,宁作迈腿往前走了一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身见人有些呆滞,伸手拽了一把:“走啊。”
周旋久奥了声,任人拉着走,过了马路才讷讷问道:“你要、给啊?”
间隔时间太长,宁作一下没承接上:“给什——”等反应过来,他神色微凝,心说这反射弧也太长了。不过话说回来,往回想,他已经记不起说那话的动机是什么了,甚至都有点跳脱出来,意外地感嘆自己居然能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
换到现在再思考,拿一枝出来给别人?怎么可能,这是他的花好吧。
“不给。”宁作干脆利落地说。
就是说嘛,周旋久了然地点头,抿嘴笑了笑。
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画室租在一楼,路过窗户看了眼,裏面的灯还是暗的,宁作熟练地从口袋掏出了钥匙。
学画这两年他来得最频繁,沈洁都没他勤快,毕竟教学只是她的副业。这导致好几次宁作来了却进不去,而沈洁又赶不过来,于是只能打道回府。其实在家也可以练习,但他更喜欢这种特定环境营造出的氛围,简而言之,在家很容易摆烂啊。商量过后,沈洁给了他把备用钥匙。
开门进去,太久没人待,裏面的人气早随着时间散得精光,鼻腔裏只剩下墻壁和颜料的味道,原来堆满物品的柜子,现在大部分都空了,墻角还躺着几个等着搬离的大包裹。
一眼望得尽的屋子裏只有一个画架没收起来,那副未完成的画被沈洁单独拎出来放在了上面,这是宁作艺考前最后一节课动笔的最后一张画,从各个方面来讲记忆都格外深刻。
当时沈洁给了他选择的自由,原创临摹都行。可能是临近考试脑子裏东西太多,突然就堵塞了一样,宁作没有一丁点灵感,于是省事地选择了临摹,所有收藏的画作裏,他挑了弗雷德裏克·维钦的《dancing
day》。
——正式开始学美术前他收藏的第一幅画。
原因无他,就觉得很美,那种不假思索的感觉,如果画也讲究一见钟情的话,也可以如此形容。
后来他掌握了一些绘画技巧也没临摹过,现在想想,大概是喜欢又有点敬而远之,说实话如果沈老师那天没提出自选,估计往后他也很难会有动手的想法。不过要是沈老师前些天没主动提起,他也会来取回家的。
空气中的粉尘味太重,宁作打开窗户,站在画架前,眉宇间隐约透着些抗拒,看面前这幅画的状态就能知道他那天真是状态不佳。
原作自带一种朦胧梦幻的美感,透过纸面都能感受到舞女扬起的纱裙的质感,他的临摹却厚重生硬,再加上天热,收置不妥当等外因,画布上的颜料晕在一起,显得特别臟。以这种状态过了一个月,颜料现在是干透了,却不好再做修改,很可能会越改越臟。
怪不得沈老师电话裏叫他不急,可以多斟酌考虑一下解决方法。
之前他就怎么都画不满意,厌弃每一笔,好像它们都落在错误的地方,过程煎熬又烦躁,搁置是必然的结果。如今沈洁老师让他继续,他也不能保证能顺利完成。
坐下拿起笔和调色板,宁作抬眼看了眼周旋久,对方正一如既往地熟悉环境,在屋子裏溜达,似乎是感受到什么,他也朝宁作看过去,咧嘴笑着说:“怎么了?”
宁作晃了下神,摇头:“没怎么。”
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要是那时候周旋久也在,可能他就不会选临摹。
作者有话说:
小男孩:“哥哥你不要跟他玩啦,我们学校那些欺负别人的人跟他表情一模一样,眼睛这样,眉毛那样,好吓人的,他肯定要欺负你。”
小久:“不会的,这个哥哥,很温柔的。”
小宁:“哦,是么。”
小久:“……嗯?”(被人打包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