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打雁,今朝却被雁啄了眼,作为一名死士,简直没有比被人当面下药更惭愧的了。
顾知还捂上额头,粗暴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实在太热了,谁这么没常识的,大夏天给人盖这么厚的棉被。
一封信笺随着被掀飞的棉被缓缓飘落,顾知还伸手一揽,信笺便随着内力带起的风落到他的掌心之中。
拆开来看完后,顾知还觉得眼前又是一黑。
满篇不知所谓的荒唐言,语气殷殷切切,所说之事却让人匪夷所思。
什么叫做“我心正似君心,且待柔然军破,所思所念必得偿还”?
他似乎隐隐约约抓住了一点儿顾公子深沈的心机之下还有些奇怪的东西这一重点。
快马加鞭,一昼夜过去,便是数百裏外。
谢羽生揉揉额角,从腰包裏摸出一根金针,毫不犹豫地扎上自己的头维穴。
稍稍精神些后,他转头看了看那些个年少轻狂所以毅然地拔刀相助、策马而来的江湖少侠们,微微沈吟。
只带这么些人是不够的,江湖人士可为奇兵,但长期战斗,兵力和粮草才是胜负的天平上重要的筹码。
浅苍城、横无关的态度,颇值得玩味。
“天水现在的守将是谁?浅苍和横无关呢?”他问着紧紧追随他的黑衣男子。
这人是他的影卫,顾知歌。
“属下不知。”
谢羽生无奈,他都差点儿忘了,自己这影卫跟随离京已有两年,自是不可能如从前一样对于朝中事务有问必答。
不过那护送杨闻思前往武林大会的虬髯男子却听到了这一句问话,遥遥作答,“天水现在的守将正是闻思的侄子杨素修,浅苍的城守乃客瑾南,横无关的守将则是俞连山。”
“多谢苏大侠告知。”谢羽生拱手为礼作谢,苏然也拱手相回,不敢受礼。
谢羽生很清楚,和这些江湖中人来往,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会让他们更加不畏生死以为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江湖人不是不知道这些,但来自一国亲王的礼待,还是会让他们心甘情愿落入网中。
谢羽生突然勒住了马缰,在他人询问的眼神中问道:“我得去一趟浅苍城和横无关,这两处地方有粮有兵,正适合借些来帮助天水防御。”
两名少侠立刻表示愿意同往,苏然却深深地看了谢羽生一眼,道,“那我先领他们前往天水,也好把有粮草援军的消息带给素修。”
“最晚两日,我必带军来援,天水百姓性命,便拜托诸位了!”
疾驶的马队分出一小支,各自奔赴前方。
“原来如此,那你便按照少主所言,回月湖医庐去等着吧,正好那裏也需要个人打理房屋。等我们劝说少主回来后,他看到你依他吩咐行事会很满意的。”
早就来到了烁杨城的冯管家找到顾知还,看了他家少主的留书后,微微颔首,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