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还深深看了这位老管家一眼。
初次相见他便发觉这位老者武功深不可测,光是他那套随口拈来的砍柴功,便是一套上乘的心法,若是从小修行,必可成为一流武者。
而他虽说曾是各方面都很出色的死士,但在真正的武功造诣上,只能说是堪堪二流而已。真正最顶尖的内功心法、武学招式,是各大门派世家的不传之秘,有时连自家不得宠的继承人都不可习得,更遑论习武过程中所要耗费的饮食药材医护调理花销之巨。
冯管家带了侍卫们追踪而去,誓要将他们家少主从危险的战场上劝回来。
顾知还收拾了没几样的行李,颇为茫然地想,他难道就要这么乖乖回去?
他其实大可以改名换姓,就此溜走啊!那些家伙们全力追踪他们公子去了,肯定没有人手留下来监视他,顾公子走得也匆忙,毕竟这场战乱来得如晴天霹雳,他也不可能留有后手监管他。
他抬起头,看向蔚蓝色的夏日晴空。
那么,该往何处去呢?
“冯爷爷,你何必如此。”谢羽生骑在马上,苦笑道。
他抬头仰望,浅苍城只有一步之遥,但他走不了了。
他那四位正宗大内出身的侍卫正在冯管家的带领下,逐步收缩对他们的包围圈。
“少主身份贵重,须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在江湖上游戏两年已是任性,难道还非要在战场上折损了自己吗?”冯管家嘆口气,像是在训小孩子,“主人会很不高兴您这么做的,让您产生以身涉险的想法便已是我们做奴仆的失职了。”
谢羽生对两个跟着他一起来的少侠嘆口气,“抱歉把两位牵扯进来。知歌,你胆子真大,竟敢一路留下记号,洩露我的行踪。”
黑衣影卫面色不动,“保护殿下的安全是第一重要的,属下只是没想到同僚们对此有着其他理解方式。”
“我的意志才是第一重要的,知歌。”谢羽生嘆口气。
“少主不必再拖延时间,您下的迷药要发作至少还需一刻,在那之前,”冯管家扫了一眼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两人,“您的随从便会溃败。”
谢羽生抿起嘴,他一向信心十足,自觉无所不能,但是……
两边已经混战到了一起,顾知歌对上冯管家,勉强可支撑一阵,但那两位少侠武功虽高,却敌不过四名侍卫心志如一、战斗经验丰富又下手狠辣,眼见就要被击败。
正在此危急时刻,十数枚箭矢接连破空而来,顾知督躲避不及,肩头便被射穿,其他三位侍卫经验较丰富些,饶是如此,也是手忙脚乱,失了上风。
谢羽生愕然,下一刻便发觉自己已被人拦腰扛起,来人竟是趁诸人忙于战斗疏于观察,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抱着把连发弓弩——也不知道这种军中禁品他从何得来,熟练地再次射出十数支箭矢,阻了三名侍卫的脚步,脚下如有风雷,很快便抵达浅苍城城墻之下,一晃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知还?”谢羽生傻傻问道,忍不住把嘴角咧得弯弯,果然,还是他救回来死士最为忠诚又有能耐了!
带着人从走私贩子的地道进了城的顾知还嘆口气,“顾公子,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不过你当初救我一命,我现在也为你解一命之难,如今,算是两清了吧。”
“……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