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金针刺穴提神的副作用真大啊,看,自己都幻听了。
顾知还拍拍公子的肩膀,“我都想好了,以后就到西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放羊牧马,再也不回中原了,这次救你算是危难之中吧,应该够报答你了,顶多再帮你安全抵达天水就好了。”
谢羽生摸出根金针,捻转着刺了听宫穴几下,觉得有信心不幻听了,“你再说一遍?我刚才可能是听漏了什么。知还,你愿来此和我同生共死,我……”
顾知还终于意识到,似乎哪裏不对。
“我报了你的恩就完了啊,为什么要和你同生共死?”
“……你不是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以身相许的吗?”
顾知还惊骇地发现,他可能一直看错了谢羽生。
有能力控制他人时言谈高深莫测那是心机深沈,没能力性命掌于他人之手时妄言那就是傻。
谢羽生不是心机深沈,只是傻。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杀之。”顾知还抽出短刀,贴在谢羽生的脖颈上,“我没说过以身相许,那是你自己说的。”
刀刃的冰凉让谢羽生楞住了。
这实在是他平生从未有过的体验,几乎算得上令人兴奋的刺激。
知还持刀的样子真是特别好看,有种凛然的美,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一点,他一定要把这条记下,日后再提,定然别有风味。
纵使在这种情况下谢羽生依然在想些别的,但他的嘴却自动地回答了顾知还的问题。
“但我并没有性命之忧,你就算把我从那裏带过来也不能算报完了我的恩情,这二者并不对等。”
顾知还收刀入鞘,“所以呢?”
“你如果在这裏杀了我,将会很麻烦,别的不说,单我刚才在你身上下的药就会指引知歌追杀你到天涯海角,顺带一提,知歌只是我的影卫,我不喜欢他,你不要想多了。”
顾知还并没发现他何时下药,这可能是唬人的手段,也可能是高明的技艺——考虑到那碗补身汤,他姑且信一次。
“相反的,我即将奔赴天水,战场上多得是机会让我变得半死不活,你就可以照原样救我一命,然后我们就两清了,君无戏言——不过我很伤心呢,知还,为什么你会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呢?”
顾知还奇道,“当了二十三年死士,谁会想继续做奴仆啊?”
“你都当了二十三年死士了,真以为自己还能做个普通的自由人吗?”谢羽生笑了起来,“留在我身边才是对你而言最好的选择。”
顾知还骤然冷了脸。
接下来数日,他都不曾与谢羽生交谈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