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睁开眼时,不免有几分庆幸。
真是运气好,没死。身上麻麻痒痒的,难熬,好在四肢还是动弹不得,也不必担心会抓挠破皮肉。
他转动眼珠子,瞥见他边上坐着矮凳打呼噜打得头一歪一歪的少女。
两个圆髻,一身青绿襦裙,腕上一道勒得紧紧的小银环,除此之外既无首饰头面又无胭脂水粉,小丫鬟而已。
看来他晕倒前最后看到挡着他那一角天空的靴子主人救了他。
门咯吱一声,赵三连忙闭上眼继续装睡。他放缓了呼吸,压下了心跳,几乎要真睡过去。
他听到沈浊的脚步声走近,伴随着这陌生来者的呼吸声,可以判断出,是个男人。
来人在酣睡的丫鬟头上敲了一记,劈啪的一下,吓得小丫鬟跳了起来。
“少、少主!”这女孩的声音倒是清脆,带着点儿吓着了的哭音,婉转动人。
“叫你看护着这人,怎么睡过去了。去把药端过来。”
“是、是的!”少女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来人坐到床边,手搭上他的脉搏。
他适当地增加了心跳,让自己身上的肌肉呈现出似动非动的形态,从喉咙深处磨出一点音来。
来人的手又放了下去,不一会儿,空气中便传来一股甜丝丝的腥味。
“少主,药来了,您让让,我来餵他喝下去。”
“把药给我,你可以下去了。”
“是。”
少女的脚步声远去,坐在他身边的人搅动药汤,使得甜腥味更加浓郁。
然后,他的嘴唇就被打湿了。
药汤很符合它的气味,甜得发苦,腥得渗人,沿着他的脸流下去,滴到他的头发和脖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