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年轻,对生命仍然抱有憧憬,但她救不了他们,她甚至救不了自己。
她默默地关闭了音乐,歌词正放到那一句,列车像星星一般远去,听着像是某种预言。
言刃和尼尔所在的战场离营地较近,现在已经回到了木屋前。
“你做得很好。”言刃对阿伯莱尔说道,阿伯莱尔只是点点头,并不多言。
那些幽灵此刻应该已经化作月光下的尘埃了,和爆炸产生的原子尘埃混在一起飘向贝加尔湖。这里的生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受此影响,可同时又能避免暗能的侵蚀,谁也说不好到底哪种结果更坏一点。
夜晚重又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的焦糊味,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山火。
“今晚我一个人值守,你们好好休息。”言刃仍旧面色凝重。
队员们知道队长的担忧,却没有推辞,因为从言刃口中说出的,但凡是祈使句就是命令,他们从不多言。但言刃的命令从不以性命为条件,哪怕是要你从万米高空一跃而下也会在最后一米将你稳稳接住。
言刃伸手接住了绫濑从二楼扔下的外套,他身上这件已经破破烂烂了,在零下十几度的夜晚巡逻难免会有些寒冷。正准备脱下破掉的上衣,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冷松林,热浪还未退却,视线尚有些模糊。
“怎么了?”绫濑不解。
言刃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松林的深处。众人见状也将视线投向那个方向,观察片刻却一无所获。
清冷的月光照在惨白的雪地上,如同在白纸上覆了一层霜。
“雪又来了。”言刃轻声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这才恍然惊觉方才停止的细雪不知何时又续上了,只是更加细小,此刻在发梢落了星星点点的少许,和早前扬起在身上的雪尘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楚。
没有人说话,全都立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松林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铜铃声,由远及近,寂寞而空远,像是荒原上骑马独行的行商在马鬃上系的小铃铛,却带着些凌厉的杀伐之气。
随着铜铃声而来的,还有如鬼魅般随行的严寒。
谁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东西,但直觉使然,绝非善类。
夜枭中缓缓走出一个骑马的身影,环绕周身的寒气如同熨斗般熨平了滚滚热浪,就像从火海残烬中踱步而出的冰霜骑士。
“首领么?”锡安喃道。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身影之后,无数的士兵缓步而出,从北到南,仿若平铺于江面牵连百里的黑色潮水。
言刃上前一步挡在所有人身前,掌心两把刀刃缓缓探出,然后立定,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对方却像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般,依然纵马前驱,步伐甚至有些惬意。
惬意得就好像,远游初归的异乡人。
真是奇怪啊,这种感觉。漫步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和谐得就好似鱼游在水。
走得近了,众人才看清。斑驳的头盔下有着一双黑到慑人的眼睛,绫濑只是远远望了一眼,便忍不住心神激荡,仿佛那双眼睛有着夺魂摄魄的魔力。
风雪宛如高墙,横亘在骑士与众人之间,身着黑色铠甲的骑士一人一马,停在距离言刃五米的位置不再向前,骑士驻马的同时,军队也在身后停止。
他就这样静静地端立在马上,背上一杆长枪挑了几分月色包覆为寒芒,直刺在众人的视线当中。锡安没有畏惧过哪怕任何一把再锋利的刀,他是杀手,自信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刀锋皆无法伤他分毫,可看着这杆其貌不扬的长兵,他竟从心底生出莫名的畏惧来。
仿佛其后万刃都不敌他一人一枪。
没有人有任何行动,或者行动的想法,气氛被这个神秘的骑士牢牢攒住了。
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接下来的三分钟,可能是此生经历的最漫长的三分钟,双方只是相对而立,甚至除了言刃之外没人敢与其对视,仿佛只是气势的对决。但只有接住那双眼睛的言刃心里清楚,眼前的敌人没有任何进行威慑的想法,只是立在那里,他甚至怀疑对方的眼里根本没有他们。
气温已经低得无法忍受了。
良久,骑士轻轻拉紧了缰绳,身下的战马和身后的军队默默地回身,而后如来时一般,缓缓地朝松林深处而去,最终消失在茫茫风雪当中。
当众人回过神来时,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言刃低头看向手中的衣服,早已结了厚厚的一层白霜。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