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苏银看着莫黎的背影回想起了雷诺,每次离开的背影也像这样疲惫又落寞,莫黎要年轻许多,背影还能见出今岁应有的美感,但剥掉这层壳,或许差不太多。
她来这儿前后不过十分钟,就跟他说了说话,苏银莫名觉得这感觉很熟悉,但细想之下,又忽然觉得陌生了。
他感到有些口渴了,便不再多想,准备去吧台要杯喝的。
来到吧台的时候,阿斯贝尔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看起来正准备说点什么,却突然打住了,看她的神情似乎是通讯源核响了起来,她接通,而后低下头神色严肃地应了两声,挂断之后便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要走,走之前她再次对苏银微笑着点了点头,苏银也微笑着表示回礼。
吧台的侍者见他过来,对他报以礼貌的微笑,并用流利的中文询问他要点什么。
苏银一时间有些吃惊,他第一次在基地听到如此标准的中文,他身边的人几乎都会说中文,但绝没这么标准,而这口流利的中文居然出自一个眉眼深邃的欧美人口中。
会里的酒吧是不设菜单的,苏银看了看酒柜上名目繁多的各种酒品,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没喝过酒,本来是想要一杯白开水的,但不知为何,看着侍者那张微笑的脸,就觉得自己来这儿就是要喝一杯酒,这种异样的感觉一直缠绕在他的周身,就像被槲寄生缠绕的树木。
“那就......她喝的那种。”苏银指了指苏音。
“好的,请稍等。”侍者微笑着说道,然后转身去取酒。
苏银看着侍者,心头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来,与其说这人不正常,不如说是正常得有些不正常了。
侍者很快倒满了一杯,轻轻地放在桌面推给苏银,苏银不是很满意粉红色的酒液,但既然是他自己点的,也只能接受。
苏银没有立刻去喝手中的酒,而是看着侍者欲言又止。
侍者似乎注意到了苏银的目光,便又放开笑容问道:“还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不是不是。”苏银连忙摆摆手,他想自己似乎太冒昧了。
“没关系,如果想知道什么,我会尽量回答。。”侍者说的话倒像是猜到了他心中的疑惑,这让他有一种被人窥探的不适感。
“我想知道,您的中文,在哪学的?”
“神说中文,子民理应说中文,在哪学的不重要。”他似乎一点也不吃惊苏银问了个看似很无聊的问题,反倒是他的回答让苏银有些摸不着头脑。
“神,是指亚利休斯吗?”苏银试探着问道。
侍者摇了摇头,“亚利休斯是神,但不是我们的神,我口中的神,是一个拥有神力的中国人,叫苏尘。”
“苏尘?”听到这个名字的苏银心里一怔,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升起,他没来由地笃定自己见过这个名字的主人,具体为何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或许这个名字曾在他记忆的某处留下过痕迹,但痕迹太浅了,所以他轻易不能找到。但他见过的人实在不多,要说知道名字的话,两只手绰绰有余了。
难道是从苏音口中听到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仍然没有印象,他突然转念一想,难道是十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见过?
侍者并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打算,苏银想这个人一定规矩得像个正三角形,雷打不动,跟一边正举杯痛饮的那群豪放派实在不一样。
苏银也不打算再继续追问了,对于不熟的人,他一向找不到话题,更别说问题了。他端起酒杯浅浅地尝了一口,有些酸甜,余味中带点奶油味,还算能够习惯。他看了看侍者,微微点头,便端起酒杯准备离开。
可当他转过身时,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定定地立在原地了。他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缓缓爬过了脊背,温度蔓延着直到血液都冷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空荡荡的大厅此刻人去楼空,只剩下灯光寂寞地照在舞池中,热闹仿佛从某个节点被人生生掐断了,而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他们......去哪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可没有人回答他,他呆立了一瞬,然后猛然转过头去,身后哪还有什么侍者。
调酒杯还放在原处,舞池边桌旁的空酒瓶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桌上还摆放着刚开不久装了大半酒液的酒瓶,一切都好像大家联合起来开的一个无聊的玩笑,因为实施匆忙没来得及藏好这些痕迹,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仿佛大家都是凭空消失的。
要么是他疯了,要么就是他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