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心以为自己会脱口而出“放屁!你叫尤硕明,是我宋国的驸马!”或者“你脑子秀逗了,你什么时候姓赵了?”
然而她什么都说不出口,脑子裏涌入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猜想。
尤硕明怎么会突然失忆?如果他不是尤硕明,为什么会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许知贤一直怀疑她是山精鬼怪,难道这本书开始走奇幻路线了?
尤硕明已经安然无恙了,系统为什么还不结束休眠,莫非苏敬纶依然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
她还傻楞楞地坐在地上,许知贤笑瞇瞇地对尤硕明道:“见笑了。”而后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目不斜视将她拎了起来。
尤硕明微一颔首,移开了视线,不好耽搁人家管教自己的下属,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位心儿姑娘看他的眼神,那双眸子,当真是亮极了……
恰巧郡主身边的侍女跑过来传口谕,说郡主正到处寻他,他甩去脑海中浮现的诸多杂念,跟在侍女身后向郡主的暖阁而去,刚踏出几步,似乎听到背后的心儿姑娘的声音。
“尤……”
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像是在等什么,但心儿姑娘终究是没有喊住他,他为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感到有些疑惑,在侍女的催促下,没有回头,迈步远离了背后那位姑娘。
“别看了,人已经走得没影儿了。”许知贤一边说着,一边从侍从手中接过绳索,三两下就她的双腕绑了起来。
许亦心还没从自己老公突然失忆的打击中缓过来,手已经被他拴好了:“不是,大哥,你绑我干啥玩意儿?”
许知贤猛地一拉拽,将她拽到自己跟前来,俯视着她低声道:“谁允许你叫我哥哥了?心儿,别忘了你的身份。”
许亦心:“……公子,有话好好说。”
他为她伪造的身份是他一手培养的细作,虽不知他目的何在,但总归还是比宋国长公主这个身份被人识破要安全些。
侍从们远远跟着后头,许知贤像遛狗一样拽着她走,“你不听话,擅自闯了郡主的宅院,郡主责罚下来之前,作为你主人的我,先罚你一罚,这是家法,你服不服?”
这是说给后面的人听的,为了符合他给她造的假身份,许亦心岂会不知。
“服,服,狗……公子,你走慢些,心儿手疼……”许亦心一边走一边回头,已经看不见尤硕明的影子了。
她分心地想,自己将尤硕明从河裏捞出来时,脱力松了手,害他磕了脑袋,后面又摔了他好几次,也许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让他暂时失忆了?
正想到这儿,突然被手上连着的绳索猛地一拽,她猝不及防撞上了许知贤的胸膛:“啊呀!”
许知贤岿然不动,冷冷地接住了她飞过来的白眼,看着她揉她自己的额头,低声道:“被这样羞辱却没有大发雷霆,还魂不守舍牵肠挂肚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你果然不是召南。”
许亦心:“……”
……
“不是让你别出院子瞎跑吗?你的伤还没好全,万一磕着碰着如何是好?”
堂前广椅歪坐着一个美貌女子,一身艷红的锦袍,梳着俏丽的发式,乌黑的小山眉下缀着圆溜溜的双眸,正是越国的文宣郡主赵凌。她一手撑着圆圆的脸颊,一手玩着自己的细小发辫,面露不满地瞪着堂下杵着的英武男子。
“没出院子。而且我的伤已经好了。”尤硕明垂眸道。
赵凌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赵明,你能有一天不顶嘴的吗?”
尤硕明闭上嘴巴。
赵凌“啧”了一声,撩开玲珑剔透的一层珠帘,走到他跟前停住,一边打量他,一边绕着他转了一圈。
“把衣服脱了。”
“什么……?”
“你不是说你的伤全好了吗?我检查检查。”
尤硕明立即改口:“还,还没全好,鲜血淋漓的怕污了郡主的眼,还是别检查了。”
“哼。”赵凌心中恼怒,自己对他千般宠爱万般纵容,他却还是不肯对她放下防备。越想越气,赵凌咬牙切齿,伸手狠狠在他手臂的伤处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