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负一层,一个低调好记的黑市名。
圆形拱顶支撑着广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座四方的擂臺,眼下擂臺上有两架机甲正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比拼,四周逐层升高的看臺坐满了观众,难以想象这座看似平静的地下城竟容纳了这么多人。
观众为擂臺上的每一次有效攻击鼓掌,任何一边获得积分,看臺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人们在此尽情释放热情,释放汗水与疯狂。
看臺的入口处摆放着用于下註的赌桌,比赛之前双方的基本信息便会公示出来,供观者预测和压定胜负。
而此时此刻,看臺最后一排正坐着三个人,江九年,和莫名其妙被带到这儿来的明溱、敬寒城。
“两位就不觉得,你们这样挺直身板端坐、面部毫无表情,跟此地的氛围一点也不搭吗?”江九年忍不住吐槽,“这坐姿,怎么看都是军校裏训练出来的好学生。”
还是很容易被骗的那种。
明溱完全忽略江同学的调侃,在观摩了三场速战速决的格斗之后,偏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敬寒城:“来一场?”
敬寒城侧身:?
“我觉得,”明溱气定神闲地发言,“我们可以试试二对二。”
“你是说我们……组队?”敬寒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啊,”明溱轻飘飘地点了点头,“我看刚才那个队伍实力不错,和他们打比较有意思,而且赔率会很高。”
敬寒城明白了对方的邀请,也明白自己今夜一直没有说出口的道歉和感谢,已经不需要再付诸言语。
她知道他那时要说什么。
不远处是热闹的擂臺和群情热烈的观众,敬寒城註视着自己眼前的人,而眼前人已望向前方擂臺,目光如此专註坦诚。。
“好。”他应声。
明溱所指的队伍是一对兄弟,赌桌上两人的组合标记为“k&z”,一个覆杂的花体,需要辨别很久。
据江九年的情报,这对兄弟在地下城成名有一段时间了,是常年担当擂主的几个组合之一,第一次来地下城就对上这两人,足够有挑战性,如果获胜,一战便会赢得声誉。
“两人的机甲都是深红色,被誉为‘深红皇后’,这主要是因为,这对兄弟并非依靠蛮力,他们的操作在地下城这样粗犷的地方,堪称精细。”
“这么说,军校生的专业优势在他们面前,算不上优势?”
江九年颔首,同意明溱的判断,又补充道:“地下城人员混杂,你们可以稍稍遮掩出身,但没有特殊原因的话,个人认为不必过多在意。反正,我们就是来玩的,对吧?”
“现在让我们首先解决第一个问题,租两架机甲。”江九年指挥若定,“然后,我便只能祝二位好运了。”
挑选机甲的过程非常顺利,因为明溱秉持的标准是顺眼,而敬寒城的标准则是没有标准。明溱认为,这是因为面前这几架机甲在敬大少爷看来,实在没有大的区别,通通可以归为破铜烂铁那一类。
即便在地下城,机甲也并非随处可得,擂臺所提供的,都是一些普通型号,装甲外壳坑坑洼洼,涂装剥落,看起来很有年头。
令人眼前一亮的是,这些机甲并非民用,级别大多都达到了b级,且功能完备。照江九年的说法,每年军中报废下来的机甲,有相当一部分最终会流入民间。
挑战“深红皇后”的人不多,挑战者一报上去,很快便可以开局,至于两人的组合名,明溱随便写了个“m&j”,美其名曰融入地下城风俗,但江九年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在挑衅。
对战正式开始。
擂臺两侧各自站着一白一黑的机甲及两架深红色机甲,双方的气场都颇为强劲,四面传来观众们的高声叫好,经空阔场所的反射和放大,有了洪钟轰鸣般的效果。
“上啊!”被一浪接一浪的声响完全包围,再平和的人也会感到热血上涌,激发出人类身体裏天生的凶性。
双方试探性地绕场移动,相互观察。擂臺上的礼貌只是暂时,很快,深红色机甲一左一右向挑战者发起冲击,四架机甲两两相对纠缠在一起。
各星系私下发展的机甲对战擂臺,十之八九都是违规场所,其风气推崇粗暴和直接,上臺之前往往需要签署自愿声明,参赛者的生死不在观众的考虑之中,极端的暴力和鲜血甚至更容易引起掌声。
当然,只要你是最终的胜利者,其他都不重要。
首都星的地下城存在已久,虽然是法外之地,却也已经形成了稳定生态,至少在眼前这座擂臺上很少出现死人,至于缺胳膊断腿、乃至精神力崩溃的,那就不是主办方关心的事情了。
明溱选择的机甲相对轻盈,刚一交锋便被对方大个头抱住拎了起来,看臺发出一片嘘声,不过不等对方得意洋洋将机甲扔出擂臺,明溱便从他的机械臂中挣脱而出,动作灵活得几乎只看得到残影。
对比而言,敬寒城的操作更为稳重一些。这并不代表他的对战风格保守刻板,相反,他的攻势凌厉,能对对手形成可怕的力量压制,攻守之间,不仅强有力,而且输出稳定。
深红皇后不愧是兄弟组合,两架机甲相互配合,动作协调,见敬寒城这边找不到漏洞,索性都对准明溱,想先把她淘汰出局。
感受到深红色机甲的针对,擂臺上几位当事人有什么想法,观众无从得知,不过大家显而易见地兴奋起来,出现有竞争力的新人,比赛的不确定性增加,这就更有看点了。
开了上帝视角的江九年,默默为兄弟组合嘆一口气,毕竟就他所知,明溱的风格完全看她心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受到针对的明溱同学果然怒了,她向敬寒城发消息:“我来吸引他们的战力,五分钟内结束这局。”
敬寒城没有回覆,但他的行动表明他在呼应明溱。
“白色机甲怎么满场乱窜?”看臺前排的观众不解,“这是束手无策了吗?”
其实有观察力的行家都能看出,节奏已经完全掌握在挑战者这一方,抓住对战节奏,一直是明溱的优势,她仿佛生来就能在战斗场中游刃有余。
明溱开始反击。
白色机甲猛然发力,将一名对手踹开,那架深红色机甲连退数步,被后赶上来的黑色机甲重击在机身腹部,机甲损毁率瞬间飙升至60%。这一下足够惊人,只要敬寒城再加几个动作,此人认输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明溱转头对付剩下的对手,对方为挽救颓势,加大了输出功率,然而观众们还来不及为白色机甲操心,便见那架轻盈的白色机甲正面迎接了深红色机甲的一击,猛烈的碰撞之后,情形翻转,深红色机甲被按倒在地,而白色机甲俯身,气势汹汹地往下砸拳头。
砰!砰!砰!
每砸一下,机甲便发出异常清脆而机械的声响。
通讯裏敬寒城喊了一声:“明溱。”
这是要结束这局的意思。
明溱回了声“嗯”,最后往下一砸,这回的声响似乎和之前不同。
她低头一看,哎?等等,为什么我租的这架机甲,它的机械臂好像……不是很能抗撞?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明溱和敬寒城悄悄从小通道下场,周围的观众仍在欢呼,方才这一局赔率可观,压挑战者的人自然兴致高昂。
江九年趴在第一层看臺边起警戒作用的栏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
“擂臺的人说,你们虽然赢了,但修机甲的费用得自己承担,要么出一笔不菲的工费,要么签字画押,把机甲带回去修好再还回来。
“哦,他们还说,刚才比赛赢的钱,等你们交还机甲的时候自然会兑付,负一层信誉极好,从不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