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议事厅。
这里通常是用来举行御前会议的场所，然而此刻却只有“国王之手”多米利克·波顿一人。
“咚咚咚！”
“进。”
铁金库使者霍纳·第米提斯推门而入，转身关上门，略微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四周陈设极为华丽，地板上铺的是密尔地毯，而非灯芯草席，墙壁上挂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精美油画。
大门两侧是一对瓦雷利亚的狮身人面兽雕像，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在恐吓任何一位贸然闯入的人。
身为铁金库的使者，霍纳算得上是见多识广。
他在自由贸易城邦见过比这更富丽堂皇的厅堂，自然不会被这小小场面吓住了。
“尊敬的国王之手多米利克·波顿大人，奉铁金库之命，我前来通知您，君临城应该支付铁金库的债务了！”
霍纳·第米提斯右手抚胸鞠躬行礼，看似恭敬，实则眼神中并无多少敬意。
多米利克没有理会他，正拿着一个角杯，慢慢啜饮美酒。
而他一直不开口，所以霍纳·第米提斯也就只能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大概是过了十多分钟，当霍纳脚麻得快要爆粗口的时候。
多米利克这才语气淡淡的说道：“债务？”
同时抬起头，瞧了眼面前的铁金库使者——霍纳·第米提斯。
他年龄大概四十多岁，身材肥胖而且矮小，满面油光，一双小眼睛如同绿豆，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此人早先为贝妮塔的安塔里昂家族效力，而后在一次重大事件中告密背叛，间接导致了安塔里昂家族的覆灭。
随后因为这份“功勋”被铁金库的高层看上，成了铁金库的使者。
“我还以为国王之手大人故意躲着不见我呢。”
十多分钟的等待，消耗了霍纳·第米提斯本就不多的耐性。
他阴阳怪气的嘲讽，满是油光的肥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身为铁金库的使者，不论他走到哪，得到的都是尊重和敬畏。
无论是自由联邦的总督、奴隶湾的善主、贤主，维斯特洛各地的大贵族们无不对他以礼相待。
然而这位“国王之手”却把他晾了好几天，现在见面更没有一丝尊重可言。
让他怎么能不怒？
面对霍纳·第米提斯的牢骚，多米利克没有任何回应。
被对方赤果果的无视，霍纳强忍着愤怒，情绪激动的掏出一张纸羊皮纸契约：
“多米利克大人，前任国王劳勃·拜拉席恩从铁金库贷了数十笔借款，都在这里，上面有国王的印信和亲笔签名，加在一起有200万金龙之多，请您过目……”
霍纳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是还有几分盛气凌人的意思。
当一个人接近权力的时候，就会误以为自己是权力本身。
多米利克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你也说了是前任国王，现在坐在铁王座上的国王可是乔佛里·拜拉席恩陛下，这钱怎么算到我们头上？”
霍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阁下是不准备还这笔款项？这可是铁金库的欠款！”
大部分人对布拉佛斯的了解，都远不如对“铁金库”知道得多。
铁金库不仅是个银行，还经常负责布拉佛斯的外交事宜，对布拉佛斯的政治经济拥有绝对话语权。
所以，把铁金库当成布拉佛斯的代名词，也并无不可。
严格意义上讲，铁金库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金库”，而是一个依托布拉佛斯的金融组织，其触手伸向了全世界各地，是全世界有钱人的金融联盟，厄斯索斯的各大自由城邦，维斯特洛的各大家族，都和铁金库来往密切。
因此治赖账，铁金库最专业！
只要谁敢不还钱，铁金库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他。
他们可以用钱收买全世界的佣兵、杀手、无垢者，甚至多斯拉克骑兵，维斯特洛骑士，让你四面楚歌。
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国家，只要敢得罪铁金库，或者不还铁金库的钱，马上便会有层出不穷的反对者出现。
只是铁金库一直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和平共处原则，才会给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造成误解，以为他们好欺负。
霍纳·第米提斯不希望眼前的这位“国王之手”也这么愚蠢。
“当然，乔佛里陛下是劳勃国王的儿子嘛，父债子还倒是天经地义的事。”
多米利克抿了口酒，话锋一转：“乔佛里陛下身为拜拉席恩王朝的继承者，他自然不会视先前的借款协议为废纸。
如果赖着不还钱的话，那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王位不合法？”
多米利克没把话说死。
他得让霍纳·第米提斯看见希望，然后再绝望，体会过山车般的感觉。
“您、您明白就好。”
霍纳·第米提斯听出多米利克有还钱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语气随之缓和了下来。
但是内心深处他有点希望这个妄自尊大的国王之手不还钱，这样就会被铁金库狠狠地报复。
到时候霍纳没准也有机会踩上一脚。
“不过！”
多米利克看着他微微一笑，吐出了几个单词：
“君临现在没钱！”
虽然他打定主意要替贴身侍卫弄死这位铁金库的使者，但要讲究手段，以势压人是不行的。
对方背后站着的是铁金库，是布拉佛斯，冰火世界的庞然大物。
多米利克现在还要发展工业，可没工夫对付它。
“多米利克大人，铁金库没有您想象的软弱。”
霍纳·第米提斯感觉对方在戏耍自己，霎时再度变得暴躁起来：
“恕我提醒您一句：铁金库，不容拖欠！
听说凯岩城的泰温公爵、风息堡的史坦尼斯公爵都对您不满。如果我们资助他们争夺铁王座，您这个国王之手的位置还坐得稳嘛？”
霍纳对维斯特洛这一年来发生的事了解不多，只知道劳勃国王死后发生了一系列动乱。
他可不知道泰温被多米利克赶回凯岩城，现在联合多恩正在死磕自家的金牙城。
而一个月前史坦尼斯的半数军队陷在君临城，王家舰队更是毁于一旦。
“是嘛。”多米利克啜饮美酒的动作一怔，拎起了一旁的酒瓶朝这边走来。
“哼。”霍纳·第米提斯见状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吓住了，过来给自己倒酒，忍不住嗤笑一声。
可是倒酒的话，为什么不带杯子？
没等他想明白。
“砰！”
下一秒玻璃酒瓶却在他头上爆开。
“哗啦”一声，玻璃炸开，碎屑横飞。
酒水混合着血液流得霍纳·第米提斯满脸都是。
“啊啊！”
霍纳惨叫一声，捂着头表情痛苦的倒在了地上不断翻滚，眼神愤怒而惊恐的盯着他：“你疯了！”
他是真没想到多米利克会动手，他可是铁金库的使者啊！
“我讨厌别人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