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战号穿越海面,啸叫声嘶哑深沉,犹如魔鬼的呼唤。
“青亭女王号”随着风浪前进,变幻无常的风将帆吹得咯啦作响。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凝视着“青亭女王号”的身影。
船帆闪着金光,帆布纹饰了雷德温家族的紫葡萄纹章。
它有三百支桨,船身高大无比,甲板两边布满弩炮,船头和船尾各放置一座投石机,用来投掷燃烧的沥青桶。
派克斯特伯爵为此深感自豪。
“青亭女王号”不仅是青亭岛舰队的旗舰,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强大战舰。
维斯特洛的海战,一般先是用船首尖锤去撞,然后展开接舷战。
因此越是高大的舰船,正面作战越占便宜。
因为甲板更高更宽,容易形成居高临下和以多打少的地利优势。
“收帆,”派克斯特伯爵命令,“降桅。桨手就位。”
“下桨,”他叫道,“成列。”
三百片桨叶同时入水,桨官轰隆击鼓。
战舰如同展开了木翅膀,划桨搅拌海水。
低语湾属于无风区,海浪也不超过十尺高。
船只航行到这里,只能用划桨,桅杆上巨大的风帆反倒成了累赘。
……
不远处,一艘狭窄的长船飞快划了过来,上面的桨手们“哼哧哼哧”累个半死。
这不是敌人,而是刚刚派出去的使者。
霍拉斯·雷德温手脚麻利的爬上“青亭女王号”。
“怎么样?”派克斯特伯爵问。
“父亲,多米利克·波顿说,说……”霍拉斯气喘吁吁。
“说什么啊!”
一向沉稳冷静的派克斯特伯爵,忍不住催促。
他实在弄不明白那位国王之手为何要把雷顿伯爵和自己打成“谋反叛国”之臣。
无论是海塔尔还是雷德温,都不曾招惹过君临政权。
自己前一天还想着如何把女儿嫁给他呢?
多米利克·波顿的这番举动,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旧镇和青亭岛的面积虽小,然而富裕程度冠绝七国。
综合实力比起泰温·兰尼斯特的西境,只高不低。
多米利克·波顿是脑子犯浑,还是被诸神诅咒了,作出这种愚蠢的决策?
而且这场战派克斯特伯爵根本不想打。
它不仅打乱了自己的全盘规划。
即便是赢了,又有什么好处呢?
因此,在开战前,派克斯特让自己的长子霍拉斯带着诚意觐见那位国王之手,商议和平的可能。
“多米利克说,只要父亲将青亭岛舰队的指挥权交出来,葡萄酒的税收全由君临城来制订,他就愿意接受我们的投降……”
“投降?”
派克斯特伯爵脸上的沉稳荡然无存,表情瞬间狰狞起来:
“该死,我是让你去议和的,不是去投降的。”
“我也是这么坚持的,”霍拉斯无奈:“可是多米利克说懦弱的议和和投降没有区别!”
派克斯特伯爵顿时红温。
看来这位“国王之手”是铁了心要打这一战了。
也没什么好怕的,派克斯特伯爵准备让他见识一下青亭岛舰队的厉害。
他可不像史坦尼斯那个蠢货,将“王家舰队”全部开到黑水河,然后被人堵着出口一窝端了。
在广阔的海域,青亭岛舰队是无敌的!
派克斯特伯爵立即挑选数艘快船,不断打探敌方舰队的位置。
仔细审察,刺探虚实。
在战场上,小心谨慎或精巧谋划都是十分必要的。
尤其是对方的“野火”,毕竟这是在海上对付舰船的大杀器,史坦尼斯的“王家舰队”就吃亏在这上面。
很快,派克斯特伯爵就打探清楚。
离这里不足十多里的地方,驻扎着多米利克·波顿的远征舰队。
那支舰队有一百多艘没有风帆的怪异战舰,剩下两百艘都是运载士兵和物资的商船。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会仔细搜集那些怪异舰船的情报,以及船上那些铁管的用处。
但眼下情况危急,派克斯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旧镇沦陷。
何况这次青亭岛舰队倾巢而出。
出动了二百艘战舰,另有其他各类商船、平底船三百艘,加在一起一共五百多艘。
很明显,优势在他这边。
更何况他已经占据低语湾的海湾口,把对方舰队兜在口子里,牢牢占据战场的主动权。
…………
海上众声喧嚣,充斥着吼叫、呼喊,号角、鼓声和笛子的颤音,还有成千的木桨起落击水的声响。
派克斯特伯爵将青亭岛舰队编成十道战列,各由二十艘战舰组成。
仗着数量优势,他们能从两翼合围,将敌军挤向中央,全部消灭。
随着离敌舰越来越近。
“保持阵线。”派克斯特伯爵喊道。
“青亭女王号”处在第二战列,被第一战列挡住了视野。
派克斯特伯爵只好在甲板上走来走去以便观察。
他举手遮挡西洒的阳光,仔细眺望。
迄今为止,他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附近的海域十分空旷,肉眼可及,没有任何埋伏,也没有载满“野火”罐的可疑船只。
而多米利克·波顿庞大的舰队排成整齐的队形,一直连到天边。
这是什么奇怪的战术?
这样的阵型能使舰队看上去很庞大,但阵线却十分单薄,容易被敌方从中间突击,进而整个瓦解。
难道那位国王之手一点也不懂得海战?
不!
即便在陆地上,也不会摆出这种怪异的阵型。
派克斯特伯爵嗅出危险的味道,却看不出敌人有任何埋伏或突袭的迹象。
无奈,他的认知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战场上是容不得犹豫和狐疑的。
战号长鸣,派克斯特伯爵第一时间下令开战!
“战斗速度。”
派克斯特伯爵高喊。
战鼓狂暴敲打,船桨起起落落,
第一战列整齐得像道盾墙,“青亭女王号”跟随在后,破浪向前。
敌方舰队已经出现在视野中,就在这时。
“嘭嘭嘭!”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火光乍现中,一波钢铁弹幕抛射过来,铁球以非常恐怖的速度,拖着长长的尾巴呈抛物线射下。
或溅起巨大浪花,或击穿橡木甲板,把人活生生打成碎骨、肉泥和肝浆。
战舰上的士兵和水手来不及呼喊,就一命呜呼。
而战舰本身则被撕裂、分解,像一块从高塔上抛下的孩童玩具般爆炸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