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流城大厅。
墙壁上的火炬火苗微弱,整个大厅寂静无声。
“夫人,请好好考虑我的求婚。
你该知道,如今的河间地满目疮痍,奔流城离不开佛雷家族的支持。”
瓦德·佛雷侯爵嘿嘿干笑着,像是一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凯特琳夫人知道自己的措辞必须格外谨慎,尽全力不去在意他的言语冒犯。
于是她平静地说:“大人,这件婚事我们可否稍后详谈?”
“我们现在谈完难道不行?”佛雷侯爵抱怨。
他靠向凯特琳,一脸愠怒的表情,带着几分威胁:
“我知道你们徒利看不起佛雷。
当年你父亲霍斯特没来参加我的婚礼,在我看来,就算他快死了,这依旧是侮辱。
还叫我做‘迟到的佛雷侯爵’,这你总知道吧?
你们家的人老是看我不顺眼,你别否认,也别想骗我,你很清楚我说的是实话。
然而这桩婚事,是佛雷最后的善意了。
如果连这点小小的信任,都不愿意给我们,佛雷干嘛要效忠你们奔流城?”
…………
金牙城。
书桌上盖着印章的羊皮纸和公文,堆积如山。
多米利克天没亮就在处理积压的公务。
西境新降,战败领主的处罚,战利品的分配……
这些体现权力、仲裁者身份的事务,多米利克只能亲力亲为,不能假手于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蜡烛在一汪烛泪中奄奄一息。
一抹晨光钻过高窗的缝隙,照进书房内。
原来是天亮了,坐在椅子上的多米利克莫名的浑身一哆嗦。
清晨射在脸上的不一定是阳光。
阳光射不到的地方,多米利克可以。
“啊!累死了。”
艾莉亚撑起身子,从厚实橡木的书桌下探出脑袋来。
她拿起一块湿毛巾擦干净小脸上的蛤蜊浓汤渍,然后坐到多米利克怀里。
“多米利克大人,我新练的剑术怎么样?”
艾莉亚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自从上次练剑之后,她学会了“口口深深”的新剑术。
“还不错,但火候不足,没你姐姐娴熟。”
多米利克一本正经的品头论足。
“那是我练习的还不够嘛。”
艾莉亚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小手撑起脑袋望着多米利克抱怨。
“要是珊莎知道了,该怎么办?”她忽然问。
“可能会把你暴打一顿吧。”
多米利克眼睛盯着羊皮纸,心不在焉道。
“她不是我的对手。”
艾莉亚眨了眨眼,撇撇嘴说道。
嘴上这么说,小女孩心里还是发虚的。
这种偷吃姐姐的东西的行为,让她没有大声说话的底气。
多米利克没有接话,反而进入了贤者模式,专心处理公事。
艾莉亚见多米利克不搭理自己,气鼓鼓的跳上他的书桌,单脚站在桌沿,两手不断挥舞保持平衡。
显然,艾莉亚的这副奇怪举动,吸引了多米利克的注意。
多米利克不得不停下来看她,“艾莉亚,你这是在做什么?”
“练习身体的平衡性,据说布拉佛斯的水舞者可以用一只脚趾站好几个小时。”
她两手在空中拼命挥舞,以保持平衡。
多米利克忍俊不禁,揶揄道,“哪只脚趾头?”
“随便哪一只都可以。”
艾莉亚为这个问题而气恼。
“你非站在这张桌子上不可?”多米利克问,“跌下去我可不会拉你的。”
“水舞者绝不会跌倒,我也不会。”
她从右脚跳到左脚,颤巍巍的来回晃动,最后才重新找到平衡。
多米利克无可奈何。
比起清纯可人的珊莎,“捣蛋鬼”艾莉亚一点也不乖。
如果多米利克惹急了她,还会被吐口水。
练习了一会儿平衡,艾莉亚放下脚,两腿蹲下,凑到多米利克面前,咬咬嘴唇问:
“多米利克大人,我以后能当骑士吗?”
“不行。”多米利克自觉说谎无益。
七国的女骑士屈指可数,但不包括艾莉亚这种顶级家族的贵女。
“如果你是男孩子,有朝一日或能被授封为骑士。”他补充。
艾莉亚歪着小脑袋,“那我可以当王国的重臣,盖城堡,当大主教吗?”
“也不行啊,”
多米利克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脸蛋:
“你以后会嫁给某个大贵族,管理他的城堡,你的儿子们则会当上骑士、王子或领主,或许也能当上大主教。”
艾莉亚脸色一变。
“不要,”她说,“珊莎才会那样。”
说着,她右脚离地,继续练习单脚平衡。
多米利克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
“多米!”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艾莉亚的动作陡然一僵。
糟糕!
是珊莎。
她被珊莎堵在这里了。
“别紧张!”
多米利克示意她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珊莎并不会怀疑自己妹妹为何出现在他的书房里。
但是做贼心虚的艾莉亚十分慌张。
她想也没想,冲到高窗旁,径直跳了下去。
这可是足有三层楼高的塔楼啊!
多米利克捂脸,忍不住起身去看。
幸好没看到摔成一坨的烂泥。
艾莉亚站在稍矮的建筑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朝他比了个手势,然后一蹦一跳的,消失在视野中……
珊莎推门而入。
她枣红色的秀发盘在脑后,眉眼上画着一抹淡妆,白色丝裙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一抹若隐若现的沟壑,腰肢纤细好似盈盈一握,稍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
清纯、优雅、可人。
如果不是刚刚在艾莉亚那里爆发过,多米利克都有点忍不住三撕而后行。
“多米,我给你做了早餐。”
小未婚妻给他带来满满一盘子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