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方的火炮阵地,黑压压的炮口对准孪河城的城门和城墙。
这个时代的滑膛炮是没有什么准度可言的。
但目标是一整面城墙,就算打歪也能掀刮掉一块墙皮。
运气好的话打到城内的人堆里,就是一条碎肢残骸铺就的血色通道。
“开炮!”
战争之神发出怒吼。
“轰隆隆!”
火光一闪即逝,转而升起一股青烟。
一连串如雷鸣般的巨响突然在天地间炸响!
城头上的史提夫伦·佛雷爵士深呼吸两下,将手汗擦在披风上。
虽然早已听说过这种能发出雷霆的武器的厉害。
当亲耳听到这声炸响,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属于诸神的神罚啊!
怎会出现在人间。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天空,远处隐隐有个黑点在盘旋,而后不断变大,狠狠砸在城墙上。
墙面破碎,瓦砾翻飞,碎石遍地,脚下像是在晃动。
宛如三十尺高的巨人砸下的铁甲重拳。
没等史提夫伦发出新一轮感叹。
又是一枚炮弹带着啸音从城墙中间的垛口穿过,落入守城的士兵中央。
直接被命中的士兵肢体断成数截,还有一团团飞溅开来的血雾。
跳弹洞穿骑士薄薄的铁盔连同血肉,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
一时间,十多枚炮弹齐发。
宛如陌客降临人世,在人群中肆意掠夺生命。
史提夫伦爵士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魔鬼降临人间,还是他们已经来到了七层地狱。
乔拉·莫尔蒙化身炮兵指挥官,大喊道:“射角调整!快,点火,开炮!”
炮手们继续装填和调整射角,火药和实心炮弹都已填入炮膛。
这些炮手们都是跟随多米利克南征北战的老炮手。
看着不可一世的骑士,高不可攀的城墙,在自己手中垮塌。
心中说不出的快意。
谁说骑马挎枪才算勇士?
一根铁管照样也能征伐杀戮,掌控生死。
不远处,多米利克站在后方的指挥阵地上,感受迎面吹来的晨风,心底颇有些踌躇满志。
又是一场手到擒来的胜利。
对于这种胜利,多米利克非但不厌烦,反而愈发觉得得劲。
他从不矫情,更不是电影小说里那些为了挑战自己不断拔高难度的蠢货。
胜利就是纯粹的胜利而已。
说起来,最适合对抗火炮的是多斯拉克人的马队。
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不断迂回,侧翼拉扯,让火炮的威力发挥不出来,只能捉对厮杀。
可维斯特洛的贵族骑士老爷们太过死板。
要么重步兵列队,要么龟缩城堡。
只会沦为火炮的活靶子。
说起多斯拉克的马队,多米利克又想起了狭海对岸奴隶湾的“龙妈”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如今七国已经被打服,势力整合在铁王座下,差不多该是渡海收拾丹妮莉丝的时候了。
否则等对方的巨龙成长起来,少不得是个麻烦。
趁对方在奴隶湾忙着镇压奴隶主焦头烂额之际,主动出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据说这个世界的丹妮莉丝身材娇小且美貌绝伦,有着银金色的头发和紫色的眼睛。
想来应该不是电视剧里那样的笑靥“如花”。
多米利克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巨龙身上骑“龙妈”,应该是个有挑战性的高难度操作。
“主人,你在笑什么?”
贝妮塔忽然出现在他身边,抬头问。
“呃……”多米利克瞬间收敛笑容,“没什么,想到一些有趣的事。”
“是吗?”她递上一张手帕,“擦擦口水。”
“……谢谢。”多米利克使劲擦了擦嘴。
妈蛋,有点丢人,伟大的“国王之手”竟然阵前流出哈喇子了。
……
几轮攻城之后,已是太阳落山之际。
火炮的声音缓慢单调,在城墙上炸响,仿佛巨兽的心跳。
血红的天空流着泪,绿叉河汩汩呼应,有人咒骂,有人死去。
佛雷们扛着炮火在攻城部队的攻势下苦苦支撑,处处刀光剑影。
渐渐的,火炮的雷鸣声变得稀稀落落起来。
“多米利克大人,携带的炮弹全部打光了,沿着河道的运输队最快明天早上抵达。”
乔拉骑马过来汇报火炮阵地的情况。
“这么快就打完了。”
多米利克无语。
“战术目的已经达到,停止攻击,发出撤退的命令。”
没了火炮的支援压制,攻城部队暴露在敌方城头的远程弓弩之下,伤亡损耗会很大。
更何况“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那就让炮弹飞一会儿吧?”多米利克喃喃道。
炮弹?
哪有炮弹?
炮弹都打光了。
乔拉一脸懵逼,但依旧装作一幅“我懂”的样子,学着多米利克那样遥望远方,点了点头。
……
莱曼·佛雷爵士第一次见到这样一边倒的战斗。
明明对方只是一波简单的进攻,己方的防线就已经溃不成军。
虽然暂时守住了城,可是这样的攻击再来一次。
谁也不敢说还能守住。
莱曼原本等着战局不利,祖父老瓦德接受多米利克提出的条件,乖乖投降,自个儿去抗对方的怒火。
到时候是被囚禁还是被送到长城当守夜人都与他无关。
自己身为佛雷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就算孪河城只剩一座城堡,仍然能过把领主大人的瘾。
可现在看来,再不投降就没命投降了。
仅仅一天的时间。
好几位有名有姓的佛雷都已经战死。
父亲史提夫伦爵士正组织人手给城墙上战死的死者收尸。
但根本辨认不出尸体是谁,只剩下残肢和烂作一滩的肉泥。
太阳逐渐落入远处的森林里,莱曼望着血红的天际,以及远方树林中响起的鸦鸣。
他想起半月前收到的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