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相比起曹延华的患得患失不同，王小明在最初的震撼和世界观冲击之后，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反而亮起了前所未有，近乎狂热的研究光芒。
天庭不止一个？
帝君之间存在竞争？
神仙也要搞政治？
这些信息，虽然颠覆，但却隐隐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认知的迷雾。
如果神仙世界也存在类似人类社会的组织、竞争、博弈，那么其运行逻辑、力量体系、社会结构，是否也可以用某种经过调整的“社会学”、“政治学”、“组织行为学”甚至是“高等文明博弈论”的框架去分析和理解？
这岂不是意味着，“神话”并非完全不可知、不可测、无法用理性触碰的领域？
它可能也遵循着某种更高层级的、更抽象的、但依然有迹可循、存在内在逻辑和“规则”的体系？
就像人类用物理学解释物质世界，用生物学解释生命现象。
或许也存在某种“神学社会学”或“高维存在行为学”，可以用来解释这些超越常规的存在及其互动？
这个想法让王小明激动得浑身颤抖，连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作为一个将理性探索、解析未知视为最高追求和存在意义的科学家，没有什么比“发现一个全新的、未被系统研究过的、且层次极高的可研究领域”更让他兴奋的了。
哪怕这个领域看起来危险至极，研究过程可能伴随着认知污染、规则反噬、甚至被研究的存在察觉并抹杀的风险；
哪怕研究对象是动念间可以改天换地、颠覆物理规则的至高存在；
哪怕他此刻只是一个被随手带上天的凡人，渺小如尘埃。
但“可能性”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兴奋剂。
“啧啧啧……”
王璃将下方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杨间那副努力“表忠心”的严肃模样，以及曹王二人截然不同的三观震撼与暗暗思索的神情。
他嘴角不觉勾起几丝绷得住的笑意，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番“掏心窝子”的告诫和“画大饼”只是随口闲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给了这位厉鬼版本的“杨二郎”足够的压力和动力，又初步在他心里树立了“紫薇天庭才是自己人，外面都是骗子”的“内外有别”意识，顺便还往那两位身上泼了些不痛不痒的脏水，埋下点防备的种子。
至于那两位的“脏水”……
泼了就泼了呗。
王璃心里毫无负担，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自己被孟·元始天尊·奇和顾·瑶池金母·小桑，这两口子联手做局，半哄半骗着接过了那朵麻烦无比的“十二品魔佛黑莲”的旷古因果，被迫扛起“魔佛”阿难这个超级烂摊子，随时可能被从天而降的“妖圣枪”狂戳十几个窟窿眼的事情，自己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每次想起这事，王璃都觉得肝疼。
那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讲大义一个诉苦情，愣是把他这个“单纯”的紫薇帝君给绕进去了，接下了一个堪比宇宙级牛皮癣的麻烦。
╮（╯＿╰）╭
至于说……凌霄宝殿里，那位据说一直在“挂机”，常年被充当“至高象征”和“秩序图腾”的天帝陛下……
王璃撇撇嘴。
我紫薇天庭的事情，你个天帝管那么多干什么？
大家名义上都是“天庭”体系，但实际上各管一摊，互不统属。
你老老实实被我们“四御”拱卫着当个吉祥物，维持一下三界“大一统”的表面象征不好吗？
难不成还想真的收权，搞中央集权？
天帝，你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啊！
你真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当心被人打黑枪哦！
王璃在心里毫无敬意地编排着那位名义上的“上司”，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懒散随意的笑容。
“好了，闲话暂且不提。”
王璃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紫气星海中荡开涟漪，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他身上。
“既然二郎显圣真君你忠心可嘉，态度端正，那么……”王璃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近似于“颁发正式聘书”的郑重表情，“那也该真正将‘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的神名、神位、神职、神力，都完整地、正式地交给你了。”
说罢，王璃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虽然依旧没个正形，但周身流转的紫薇星辉却陡然明亮、肃穆了几分。
仿佛有无形的威严扩散开来，让这片星海区域的能量流动都变得迟缓而庄重。
“来来来，杨间，上前来，听封。”
“啊？”
闻言，杨间顿时一愣，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帝君，您说什么？什么叫做将【真正的‘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的神名、神位、神职、神力都交给我】啊？我刚刚在地球上的时候，明明都已经……觉醒……了啊？”
杨间想想自己之前在地球，被紫薇星辉笼罩，被未来碎片灌注，被强行擢升、重塑时的痛苦与蜕变。
那时，他确实感觉到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获得了全新强大的力量，额间天目洞开，手握神兵，甲胄加身，神威自生。
那种力量感是实实在在的，他能感觉到自己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甚至有种能凭一己之力撼动世界的错觉。
难道那还不算“完整”？
王璃听杨间这话，直接乐出声来，笑声在神宫前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年轻人你还是太天真”的意味。
“哈哈哈……杨戬啊杨戬，你以为刚才那一下，就是‘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的全部了？”
他身旁，一直静立不语的那两位存在，也似乎被杨间这“天真”的疑问逗乐了。
被王璃心里吐槽为“便宜导师”的当代红鸾星君棽沐霖，虽然面容依旧笼罩在淡淡道光之后，但能感觉到她微微摇了摇头，周身流转的姻缘红线与星辰光晕泛起一阵波动。
而另一位，那位气息渊深如归墟、仿佛承载着无穷“玄黄”与“福生”概念的福生玄黄天尊·周瑞明·哈基克，那模糊面容后的目光似乎也闪动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看乐子的神色？
堂堂“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那是什么概念？
其位格横跨仙、神、人三道，既有仙家的逍遥超脱，又有神祇的权柄职责，更与人道兴衰紧密相连。
其神职范畴更是广大，包罗万象：山岳之君（山君），江河之主（川主），水利农耕（水利、农桑），斩妖除魔，护持人道安宁，乃至最后的“显圣护生”，于危难之际拯救苍生……
几乎涵盖了从自然治理到文明守护的多个关键领域。
尤其是在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是虚海概念共振的影响，还是某些高位存在的有意推动，“二郎神”这个符号的地位和权柄更是水涨船高，在许多世界的演绎中不断“升级”。
不仅稳固了“天帝外甥”、“元始徒孙”这两个堪称仙、神二道最顶尖的“二代”人设背景板，更是在不少版本中获得了“司法天神”这一极其重要且敏感的神职！
司法天神，执掌天条律令，监察诸神，惩处不法。
这都已经直接把手伸到人家“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传统职权范围里，甚至有所重叠和竞争了！
可想而知，一个完整版的、得到各方广泛认可，乃至是概念层面认可的“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其“含金量”有多高。
几乎就已经是道教神话系列体系之中，除了三清、四御、五老这些最顶尖的天尊、天帝、帝君之外，稳稳站在第一序列的大神！
更是真正能独当一面，镇守一方、甚至有独属于自己的一方神系的实权派！
这样的存在，其神名、神位、神职、神力，是一个复杂而精密的“系统”。
包含了对相应“概念”的掌控权限，对特定“法则”的调用资格，与相关“信仰”或“传说”的因果链接，以及支撑这一切的庞大能量源和规则背书。
怎么可能像杨间刚才经历的那样，被一道紫薇光柱照一照，随随便便喊上几声名字就“觉醒”完成了？
那充其量只是个“初步激活”和“力量适配”，还差得远呢！
王璃摇了摇头，对杨间的误解表示理解。
更何况，想要在自己的紫薇天庭里真正的‘执掌一方权柄的正神’，没有‘授箓’、‘敕封’、‘正名’，那哪里可能？
没有正式的敕封，杨间的“真君”之名就是无根浮萍，他的力量就缺乏稳定的“规则接口”和“能量源”，只能消耗自身储备，用一点少一点，而且难以调动天地伟力。
更重要的是，没有敕封，杨间和紫薇天庭就缺乏最深层次的“绑定”。
东方文明的神道系统，可从来都讲究一个因果纠缠，气运相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帝君敕封臣属，不仅仅是授予权力，更是建立一种超越寻常的“契约”关系。
臣属获得帝君的气运庇护、规则支持和力量加持；
帝君则获得臣属的忠诚，以及其成长过程中反馈的部分“道果”和“功德”。
这是一种双向的、深度的绑定。
天下事坏就坏在这上面，但好也就好在这上面啊！
想当一介独夫，拼命吃独食的话，是真的要被人打黑枪的！
王璃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捡”来的牛马……呸，是人才，转头就被别人用更高明的“敕封”或者“许诺”给勾搭走了。
所以，正式且隆重的敕封仪式，是必须的。
这不仅仅是授予力量，更是打上“紫薇出品”的烙印，建立牢不可破，固若金汤，优势在我的……联系。
“好了，杨间。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否愿意在我紫薇天庭当职！”
王璃的话，一瞬间让杨间心中一凛。
他之前确实感觉到，自己新获得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却有种“浮于表面”，“不够深入”的虚浮感，与周围这紫薇天界的浩瀚规则相比，显得格外“单薄”和“孤立”，仿佛自己只是借用了某种力量的外壳，而非真正掌握了其内核。
原来症结在这里，自己还不是紫薇天庭的自己人啊！
没有正式的“编制”和“授权”，始终是个“临时工”！
“杨间当然愿意！”杨间肃然，斩钉截铁地回答。
还是那句话……
“我杨间嘌呤半生，未逢明主，今日抬头望见紫微星，帝君，我敬爱您啊！”
杨间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的台词，表情无比真诚，眼神无比坚定。
反正豁出去了，表忠心嘛，不寒碜。
“好好好！”
王璃笑容满脸，虽然依旧坐得歪歪扭扭，但语气中的那份属于“帝君”的正式感却清晰起来，“有觉悟！那么，现在，才是真正的‘入职仪式’和‘授权典礼’。”
他挥了挥手，示意一直侍立在旁的棽沐霖。
就在王璃他星辰神座之旁的红鸾星君棽沐霖早已心领神会。
或者说，这本就是她作为“红鸾星君”兼“帝君近臣”，兼某种意义上“紫薇亚君”的职责之一。
她款款而出，步伐轻盈而庄重，玄黄法袍上绣着的万千姻缘红线与周天星斗图案随之流淌，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辉，牵动着无尽红尘因果。
她面向杨间，微微颔首示意，算是前辈对新同事的初步认可。
然后转向王璃所在的帝君神座方向，肃容躬身，姿态恭谨而典雅。
三千红尘却又清丽空灵的声音在紫薇神座前响起，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在引动周天星辰的共鸣，与虚空中某种宏大的“规则”或“概念”产生共振：
“尊‘太微玉清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紫薇大帝君’敕令——”
话音落下，整个紫薇天界似乎微微一顿。
那高悬的紫色帝星光芒骤然暴涨，如同宇宙心跳般搏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而庄严的“仪式感”降临了，仿佛整个天界，乃至其背后的部分“规则”，都在等待着，见证着这一刻。
棽沐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卷非丝非帛、非金非玉，材质难以名状，通体流淌着紫金色神纹，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卷轴。
卷轴自动在她面前缓缓展开，其上的神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星辰般缓缓旋转、生灭，每一个字都仿佛由最纯粹的紫薇星辉与大道符文凝聚而成，蕴含着无穷的奥妙、权柄与因果之力。
她开始宣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天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似乎穿透了维度壁垒，向着更广阔的虚海泛起了细微的、宣告性的涟漪，仿佛在向无尽时空宣告。
“兹有下界生灵杨间，心性坚韧，于绝境深渊持守人性微光，暗合‘显圣护生’之真谛；身负异力，本源虽浊而向清，竟与‘清源妙道’之先天道相共鸣；更兼冥冥之中，与紫薇星辰之力缘法深厚，牵引因果，显化于今。”
“今，紫薇大帝君，慧眼观其材，法眼察其志，天心怜其遇，帝心喜其缘。感念其诚，顺应天理，特此——”
棽沐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越空灵之中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仿佛代天宣言的宣告意味，每一个字都如同星辰坠落，砸在听者的心神之上：
“敕封杨间，为‘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
“位列紫薇天庭周天正神，享紫薇神秩，受周天星辰拱卫！”
“执掌‘清源妙道’、‘山君’、‘川主’、‘斩妖除魔’、‘紫薇显圣’、‘拱卫人道’之神职权柄！”
“望其自即刻起，恪尽职守，护持正道，显圣于危难之际，护生于倾覆之间！涤荡妖氛，肃清寰宇，不负帝君所托，不负真君之名！”
“钦——！”
最后一个“钦”字落下，仿佛敲响了某种宇宙洪钟，又似拨动了虚海最深处的某根法则之弦。
“嗡——！！！”
一瞬间，卷轴化作无数道璀璨夺目，蕴含着无尽信息与权柄的紫金色流光，如同亿万条有生命的、欢呼雀跃的法则灵龙，瞬间撕裂空间，无视一切阻碍，没入杨间的身体，直抵其神格核心！
与此同时，高悬的紫薇帝星分出一道凝练如水晶、纯粹如本源，威严如天宪的紫色光柱，毫无保留地照射在杨间身上！
这道光柱不仅是能量，更是“许可”，是“认证”，是紫薇帝君权柄的延伸！
周天星辰之中，与“清源妙道”、“山岳”、“江河”、“显圣”、“人道”等概念相关的星宿，齐齐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