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听我好好说话了吗?”
杨间的话在古宅中平静回荡。
“诸位,”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在我与各位交流的同时,紫薇帝君正在时空的源头处,与那‘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对峙。”
七人同时抬头。
“帝君正在将那大天鬼扼制在尚未诞生之前,将我们这异灵时代的源头限制。”
杨间继续说道,“正因紫薇帝君解化天地,分神镇世,才诞下了酆都大帝。此刻,酆都大帝也已开辟冥府地狱,让万万滞留于物质宇宙人间的‘厉鬼’,从历史之中都有了归宿。”
杨间环视七人,目光诚恳:“所以,诸位,为了能真正终结这无边诡谲绝望的‘异灵时代’,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让七人一时难以消化。
紫薇帝君?
时空源头?
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
酆都大帝?
冥府地狱?
每一个词都冲击着他们对灵异、对世界、对存在的认知。
七人的沉默持续着,但空气中弥漫的已不再是敌意或警惕,彼此眼神清澈见底的同时,也已有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思考正默默萦绕心头。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这位年轻人,他们是真的打不过啊!
既然他能站在这里客客气气给自己讲道理,那他们就在这里好好听着。
这他们要是不好好的听着,那这年轻人也不是不擅长拳脚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堂堂民国七老,真正镇压住了整个民国时代无数异灵复苏的绝巅,合他们七人之力,毫不客气的讲,就算是真有神仙下凡,估计都能被他们把脑浆打迸裂了!
可现在,他们居然连这位的一个眼神都承受不住,这本身就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其他不说,至少是在异灵厉鬼规则的“驭鬼者”这条路上,眼前这位自称是“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的年轻人就已经走得比他们都要远得更远更远!
这已经完全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这根本是他们这个时代不可能诞生的绝对意义上的“奇迹”!
张洞他们七人可以断言,哪怕是仅凭眼前这位年轻人一己之力,他都足以终结整个异灵时代,让世界真正进入“无鬼”时代!
而唯一可能制衡他的,也就只有那可能不存在的“寿命”了……
他们七人此时此刻是如此的确定,只要这位年轻人他还活着,只要他体内的那只“厉鬼”不复苏,那么这世界万万厉鬼,这无边异灵恐怖,就永远翻不了天!
试问,这样的存在,现在却在如此明晃晃告诉他们,刚刚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天上真的有一座紫薇天庭,地下真有一方酆都冥府,而他真的是“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根本就不是厉鬼假扮了……
“这……这……这……不应该啊!明明是异灵神秘复苏,怎么一下子就跳到神话复苏了?”张洞七人期期艾艾,几十年才构建出来的世界观从里到外崩的稀碎,一时间根本就拼不起来了……
嗯,也就他们身上的一只只厉鬼早就已经进入死机状态,要不然仅凭他们此刻这难以形容的精神状态,弄不好估计杨间还得和他们身体里的“鬼”打上一架啊。
张洞最先回过神来。
他缓缓开口:“真君……”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已经能够跨越时空岁月,随意降临古今未来任何一处时间的你,又需要我们做什么?”
张洞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杨间话语中的每一层含义:“我们虽然镇压了这个时代,但相比你,我们未尝没有极限。说到底,我们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凡人驾驭厉鬼,终究是凡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而你,刚才展现的……已经足以称得上是‘神’了。”
“神需要凡人的帮助?”张洞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杨间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古宅门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山谷中的灯火稀疏如星,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远处,似乎有某种低沉的呢喃——
那是夜行的鬼在荒野中徘徊。
这个民国时代,人与鬼混杂生存,鬼恐怖,人更可憎。
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从来都没有安全一说。
“张洞前辈说得对,”杨间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从维度层面来说,我确实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我可以跨越时间,可以修改规则,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从更深的信息维度层面来重新定义,乃至是重启现实。”
他转回身,看着七人。
“但正因为我能跨越时间,我才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个时代的‘结构’。”
“就像一个建筑师,可以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建筑的蓝图。”杨间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我看到的不只是此时此刻的张家古宅,不只是民国三十七年的这个夜晚。”
“我看到的是……一条‘时间之河’。”
他的指尖,有淡淡的银色光痕流转。那光痕在空中蔓延、交织,渐渐勾勒出一条奔腾的河流虚影。
河流从虚空中来,向虚空中去。河水浑浊,泛着不祥的暗红色,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扭曲的影子。
那些是厉鬼,是灵异事件,是绝望与死亡!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时间流。”杨间轻声说,“被‘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的力量所污染,从源头开始,就充斥着扭曲与疯狂。”
七人屏住呼吸,看着那条虚幻的河流。
他们能感受到,那河流中散发出的气息,正是他们每天都在对抗的,灵异的腐朽、厉鬼的怨念、绝望的蔓延。
“紫薇帝君在源头处与大天鬼对峙。”杨间的手指指向河流的起始端,那一切的源头处,紧接着有指了指这条河流的河床。
“酆都大帝开辟冥府,就像是这承载河流沉淀河床,将已经混入水中的“泥沙”一一沉淀、收容。”
“但……”
杨间的手指顺着河流向下滑动,最终停在了某个位置,“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现在’。上游的净化需要时间,下游的沉淀需要空间。而在净化与沉淀生效之前,已经被污染的河水,已经流到了我们当前时间点。”
他看向七人:“而且,污染还在扩散。”
河流的虚影开始变化。从杨间手指的位置,分出了无数细小的支流。这些支流向各个方向蔓延,有些流向“过去”,有些流向“未来”,有些流向“可能的世界”,有些流向“不该存在的间隙”。
“时间不是一条直线。”杨间说,“它是一个复杂的网络。一次重大的灵异事件,可能开辟出一条通往过去的时间支流;一个强大的厉鬼,可能撕开一条通向未来的裂缝;一个绝望的执念,可能创造出一个循环的时空回环。”
“大天鬼的污染,正是通过这些支流、裂缝、回环,不断地扩散、复制、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