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间同样清楚,这场大造化,大机缘,对他而言一样是一场大劫数!
一旦自己驾驭“大天鬼”失败,那将是比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万劫不复更可怕的永恒劫数!
一旦失败,他不会简单死去,不会就此解脱,而是会被大天鬼的恶念彻底同化。
甚至会被磨灭名为“杨间”的所有存在,失去自我,变成兼具二郎真君神权,天庭神职与大天鬼毁灭意志的终极怪物!
到那时,他将成为比原本的这只大天鬼更恐怖,更难镇压,更无解的灾难。
他会亲手毁掉自己倾尽心血,万千英灵拼死修建的时空都江堰,会毁掉帝君在时光源头的所有布局,会毁掉无数驭鬼者的牺牲,会毁掉这个刚刚从灵异浩劫中挣脱,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宇宙,会让所有生灵再次坠入无边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杨间从来都不怕死。
从他被敲门鬼上门,看着厉鬼的黑影从在门上敲击缓缓划过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早已不属于自己。
从握住第一块“鬼眼”的厉鬼拼图,踏上驭鬼者这条路的第一天起,他就把生死抛之脑后,早已习惯了在死亡边缘挣扎求生。
他怕的是……失败。
害怕这场足以真正终结整个【神秘复苏】宇宙的异灵时代的辉煌胜利,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念而彻底失败,沦为异灵时代下的又一抹悲剧!
杨间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灌满了时光长河的清冷,强行压下鬼眼天目之中躁动不安的多重鬼性与神性。
又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星光,直视着那道巍峨如宇宙,璀璨如星海,高不知几许,头顶似抵时光源头,脚踏似触宇宙尽头的紫薇帝君法相。
声音干涩沙哑,一字一句,清晰地在时光长河上回荡:
“帝君……我何德何能,能驾驭这位?”
他驾驭过能潜行匿迹,无视防御的鬼影;
驾驭过能撕裂一切,掌控物理攻击的鬼手;
驾驭过能吞噬万物,形成独立空间的鬼湖;
驾驭过能焚烧灵魂,净化灵异的鬼火;
驾驭过能实现愿望,心想事成的愿望鬼……
甚至到最后的最后,他以能吞噬一切灵异,最终献祭自身的“饿死鬼”为容器,打破驭鬼者的极限,铸就了自己这【神秘复苏】宇宙古往今来第一驭鬼者。
但说到底,厉鬼只是宇宙规则被大天鬼污染后产生的次生异常现象。
它们有固定的杀人规律,有明确的弱点破绽,有力量的极限阈值,他可以凭借意志压制,凭借智慧破解,凭借手段驾驭,凭借牺牲封印。
可大天鬼呢?
它是污染的源头,是异常的本源,是规则的癌症本身!
驾驭它,不是驾驭一只强大的厉鬼,不是掌控一件顶级的灵异物品,而是尝试驾驭整个宇宙的阴暗面,是试图掌控天道的负面意志,是让有限的凡人之躯,承载无限的天道之力!
这等伟业,这等壮举,真的是他能承担的吗?
“呵~怎么不可以。”
王璃望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新生代的“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
王笼罩在周天星辰光芒之下的帝眸微微弯起,原本浩瀚威严,至高无上的气息,骤然多了几分轻松戏谑,随即发出一阵爽朗又带着几分调皮的大笑。
笑声在时光长河上回荡,震得奔腾的河水泛起层层涟漪,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明天做什么,而非关乎宇宙存亡的终极抉择。
“二郎啊,你是不是太看轻你自己了?”
“你可是杨间啊!”
从微末无名的普通驭鬼者,一路尸山血海,绝境求生,杀到驭鬼者巅峰,以一己之力终结绵延万古,祸乱宇宙的异灵时代的传奇。
受封天庭正统神职,号二郎显圣真君,执掌灌江口道场,统领万千英灵,主导时空都江堰救世工程的守护者。
“桀桀桀,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帝君法相微微前倾,周身星辰光芒轻轻晃动,那张笼罩在朦胧星光之后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语气轻描淡写得令人头皮发麻:
“‘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怎么了?你可千万不要被它这又长又吓人的名头给吓住了。”
王璃晃了晃掌心那枚让万千英灵魂飞魄散,让时光大河之上无数驭鬼者闻之剧变的暗红晶体,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评菜市场里的一条咸鱼,又像是被自己随意踢死的路边一条般毫不在意:
“这年头,大天鬼也是鬼啊!”
“不过是名头响了一点,位格高了一点,本质强了一点,破坏力大了一点……但它既然挂了一个‘鬼’字,那就能被‘驭鬼者’驾驭!这是天经地义,亘古不变的道理!”
“杨间,你可是这个宇宙古往今来第一驭鬼者!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绝境地狱里杀出来,以一己之力终结整个灵异时代,拯救亿万生灵的传奇!是我亲封的二郎显圣真君,是天庭认证的“清源妙道二郎显圣”!”
“怎么?现在面对一只名头比较大,实力比较强的鬼,就怕了?就退缩了?就不敢拼了?”
帝眸之中星光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鼓励”,语气真挚得让杨间无言以对,甚至生出一丝自我怀疑:“我相信你的!加油!”
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