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栗拾昼领域的方法有二。
一是自外部突破,这样要轻而易举许多,但领域范围笼罩整座擂臺,一旦出了界就算自动认输。
pass。
二是本身修为足够高,高到纵使调用领域内一切事物,也无法造成影响。
这点更是pass。
那就只有第三点了,争夺领域使用权。
夏玖一一数过她所拥有的文物之灵。
吴王夫差剑构筑的剑域不知有没有用,但九柄剑她为了凑灵石提升修为卖出去一把,剑域是不可能有了。
而其他文物要么用途暂时不明,要么不具备类似领域的功能。
气运值虽然所剩无几,但也还足够。
临时抽一发?
夏玖连连摇头,打散了这个想法。
没必要因为一次比赛就用掉宝贵的抽卡机会。
瞥过一个她曾使用过一次,然后因百无一用而长久搁置的文物之灵,夏玖忽而有了主意。
危机四伏的领域内,各色灵光交织闪烁,光影错落间,遍体鳞伤的女子唇角悄然勾起,竟主动放弃了反击。
栗拾昼一顿,惊疑不定看向她。
他自己也没比夏玖好到哪裏去,经脉裏流窜的剑气好歹驱逐了,但肋骨断了几根,手上脚上全是伤,甚至有一道险险落在脖颈,差一点就能割破他喉管。
这样惊险的境地裏,对面那人还笑得出来?
夏玖才不管他那副吃惊的表情,扯淡碑稳稳立在头顶,任凭风吹雨打不曾动摇分毫。
她现在无比专註,料定栗拾昼没法在她防御状态下造成伤害,蹲下身来,手掌贴在擂臺地面。
这是要做什么?
既然是枉费工夫,栗拾昼也不打算浪费灵力进攻,给自己缓缓神休息片刻,观察对手所作所为。
感到疑惑的还有场外观众。
方才那一阵目不暇接的交手,他们看得大气不敢喘,生怕错过一点细节就错失胜负分出的关键。
现如今其中一方突然停下,他们也只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波澜再起时,便该有狂风席卷一切。
果不其然,他们隐隐的期待并未落空。
只听夏玖低声笑道:“成了。”
什么东西成了?
“青铜神坛!”
随着这一声呼喝响起,擂臺上青光大亮。
以土石修整而成的坪臺,在一阵空灵而幽渺的朦胧青光下,似乎变了个模样。
神兽拱卫,立柱通天,玄奥而古老的符文深深镂刻,伴有钟磬的嗡鸣久久回响。
乐礼声齐,竟真成了一座神坛。
有见多识广的吸了口凉气,敬服道:“以炼器师的手笔,当场炼制整座擂臺,将地利化为己用,这是要破了琅琊臺首徒的领域!”
想破他的领域,没那么容易!
栗拾昼神色骤然一冷,以手诀催动灵力。
笼罩擂臺的水纹状结界仿若倒悬于天的海,掀起壮阔波澜。
与化为神坛的擂臺地面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彼此消融对撞。
天与地形成对峙。
僵持之中,作为对手的二人视线相接。
夏玖神色轻松,只要将整座擂臺祭炼完毕,作为她的法器,栗拾昼的领域便再无法影响地面,届时她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栗拾昼深知这一点,天地两道灵光看似在抗衡,实则是他正被单方面地消解,这样下去落败必成定局。
他垂了垂眼睫,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下一瞬,空中灵光倏地消散。
半透明结界缩小成原本那件灰袍,飘飘忽忽落下。
领域被主动撤回,而夏玖还停留在祭炼擂臺的过程中,就像双方以力角逐却有一人忽然后撤,她一时来不及中断灵力流向。
栗拾昼便抓紧这个机会,身形闪至夏玖面前,一掌挥出!
夏玖眼睁睁看他逼近,格挡的架势尚未形成,已被一股巨力掀飞。
眼见就要落下擂臺,她赶忙发动召唤,赤蛇半截身子如游鱼没入土层,而纤细蛇尾在最后关头缠住她腰身。
都不等她松口气,栗拾昼已赶到,又是一掌扫来,将赤蛇断成两截。
夏玖没忍住骂了一句,与他拳脚相向。
二人体术都不如何,加上先前受了过重的伤,每活动一下都像身体要碎了一样。
怀着不能再拖延下去的想法,栗拾昼狠狠施力。
而夏玖脚已经踩在了擂臺边缘,双臂颤抖苦苦支撑。
突然,她脚腕一痛。
早没了存在感的伤口,偏在这时发作!
脚踝就像要断掉一样,无力感深深席卷,她腿一软,身子朝边上一歪,都不用对手步步紧逼,重心不稳下就要跌落擂臺。
呼——
栗拾昼松了口气,总算能赢了。
却在这时,夏玖龇着牙,露出个因疼痛而扭曲的笑。
栗拾昼正不解,蓦地发觉她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身法,就像浑身骨头都被打断,以超脱人体极限的姿势,扭身一闪来到他背后。
“遭了!”
他来不及回身,就有一道劲风袭来,形势转瞬颠倒,抢占上风的他反被夏玖踹下了臺。
曾与姚行笃对战时,她就因这种魔性的身法给人留下沙雕的印象。
栗拾昼心中一阵憋闷。
没曾想他败在了最为轻视的一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