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不久,热腾腾的菜就端了进来,整个包厢香气扑鼻,温暖了起来。
周牧云夹了块放到嘴裏,笑了。“还是我哥最懂我!”
周敬云随手就把一个番薯丢过去,算是报了前面丢书的仇。
这个弟弟,家裏面只有他知道,冷淡的性子下有颗跳动的心,只对自己认定的人温和与包容。
周牧云熟练地接下,顺手剥了,填填饥饿的肚子。
“可可呢?嫂子带着?改天我去看看,小可爱就只是在视频裏见过,出生的时候你发了多少照片给我?”
“可可在我妈家,你婶婶带着,你嫂子住自己家,我们现在分居状态,准备办离婚。明天你去趟我妈家,我妈她天天念叨着你。”
周敬云转着手裏的茶杯,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回答。
周牧云听完眉头一皱,正想说什么。
周敬云一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个时候你自己都是问题,我还会说?两个人感情不和不是很正常,可可也懂事,就是辛苦我妈,我妈有个远方的亲戚无儿无女,我就请她也过来帮忙带着可可,两个人也有个伴儿,我都安排好了。”
“我知道因为大伯的身体原因,你和嫂子相亲了之后就结婚了,哥……”他们两人相差不大,周牧云很少叫哥,“虽然那个时候我不在国内,可是,哥,我感觉你还是想好好过的,何况后面还有了可可,我是真想不到,你和嫂子会走到现在。”
“她说我太忙,还说,走不到我的心裏去。”周敬云笑着说,夹了菜放嘴裏。
周牧云没说话,等着他吃完。
“可是,牧云,这要求太高了,我做不到。”
这是少有的,周敬云的脆弱。
上一次他看到他这样,还是年轻的时候,他说,他丢了个人。
突然,一个久远的名字浮现了出来。
“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赵……”可惜,他只记得姓,忘记了后面的名字。
周敬云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笑了,“想不到你的记忆力真是好!不愧是老周家的人!”
周牧云知道他再掩饰,没再追问下去。
“行了,菜都要凉了,先吃,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的选择自己受着,没什么,你不是也是一样,就这样冲了回来,你也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老家人都是这样,锦衣回乡大家奔走相告,你这失败者溜回来,亲戚一个个都不来上门,自扫门前雪。”
周敬云对他这些年在外面如何了解的不深,但他知道他回国舍掉了多少。
周牧云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大盘菜黑鱼煲,这是家乡的味道。他在国外奋斗多年,都快忘了这个味道,今天又勾起了他深深的久违的食欲。
有些事,他做出了选择,外人再怎么看也无所谓。
和平时酒席场面上的推诿不一样,周敬云利落地开了瓶啤酒,两个玻璃杯都灌了个满满当当,他拿起一个放在他面前,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兄弟,欢迎回家……”
周牧云利落的拿起杯子,喝了个干凈,擦了擦嘴,略微有点不满,“这杯子太小……”
两人瞬间想起刚成年一起喝酒的那段时光。
“小?那吹瓶?”
“吹就吹,谁怕谁?”
……
两个都是成年人,倒也没有完全放开,喝到微醺,就一起结伴出去走走散散酒气。
周敬云一路带着周牧云沿着江边走,走到了城墻,看着中洲岛夜色中招摇的灯光,远远带着广场舞的音乐喧嚣。
他随意地把大衣摊在椅子上,把书放好,又拉着他坐了下来。
“这次回来是不是觉得变化很大?你住阿婆家,那么好的视野,最美的风景都被你看到了。”
周牧云伸着双手,舒展着四肢。
“老城没什么大变化,江那边的新城倒是有城市全新的模样了,哦对了,火车站真是一点没变化,还是一样吵。”
“等高铁站建好了,你就体会不到这样的吵了。”周敬云看着远方,“你说年纪大了是不是就会变得保守,不愿改变,也不喜欢改变。”
“我觉得你从小到大都挺保守的,小时候老成的像个老头子,现在不正好?”
周敬云手肘毫不留情的拐了他一下,周牧云早料到似的,侧身挡了下。
“我是说你从小就这样听大伯的话,大伯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像我,就知道把我老爹气得半死。”
“他们倒好,在另个世界一起做伴了。”
“放心,他们会找到搭子打麻将的!”
周敬云气笑,拍着他的肩,又站了起来,双手搭在粗糙的城墻上。
“这个城市只是万千城市裏的一个缩影,你回来正好,可以好好感受这裏的变化……”
听着听着,周牧云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神情缥缈,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淡淡道:“我始终相信,自己会再回来。”
周敬云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过了些时候,他重拿起大衣和书,“再走走,哥送你回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