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唠叨着从前,走上街说要带他们去吃当地小吃。
金宴註意到,这裏叫“达尔街”。
这条路是步行街,除了一些特色餐饮,还有很多特色手工小店。街上,民族刺绣和木雕木刻的店居多,生意模式也比较传统,还是普通的买卖。铺子也大多是老年人在经营。
这裏的时间似乎都变的缓慢了,只有几家铺子外挂着的二维码,吐露着几分现代的痕迹。
置身其中,金宴眼神从一些看着像是艺术品的当地绣品和雕刻作品飘过,这些精美之物让她想着有时间可以再来好好逛逛。
王老师找的地方,在一个小弄堂裏,外面看着是个苍蝇馆子的门堂,但走进去却像是北方那种合院,院裏种着缠着各种花花草草,影壁上彩绘的也像是藤蔓的花纹。
左右两边是二层小楼,楼上楼下都是一个个小的包厢,人声不断从裏传出。
他们坐在二楼包厢裏点菜,王老师翻着菜单,报着菜名,梁子超乖巧地扫码,手机点着菜。
金宴一阵头疼。
临行前还接到师母的秘密叮嘱,让她帮忙盯着老师的饮食,不让他乱吃。王老师看着精神头好,其实一身基础病,要忌口的不少。
“老师,咱能少点点吗?我减肥,吃不下浪费。”金宴小心翼翼试探。
梁子超手一顿,也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附和:“对,师母不让您乱吃多吃。”
金宴扶额,这个傻小子!
王老师眼一瞪,脾气又上来了。“我还怕她!”然后,声音又小一点,欲盖弥彰道:“这裏好吃的很多,你们是不知道,既然来这裏,老师我就有义务带你们尝尝当地的小吃,正宗的。”
在金宴的“委婉”和梁子超的“勇敢劝说”下,菜单裏删了不少重油重盐的菜品,正当王老师还想据理力争时,未合上的包厢门就被开了。
“老王!!“应是个当地人,个头较矮面容黝黑,和中气十足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老王,你的声音还是没变!”
王老师转头一看,哈哈笑了。
“伊达!好久不见!”
伊达拍拍王老师的肩,“听说你要来,我赶紧过来,贵客临门哈哈!”
两个好友叙旧一会,随后王老师呵呵笑着,把他介绍给两位学生。
“这是这裏的老板伊达,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你们直接叫伊叔就行。”接着,他把自己两个学生也介绍了下。
一阵寒暄后,菜陆续上来。
伊达霸气的免了单,又上了自己的私房菜外加自家酿的酒。
金宴和梁子超对视了眼,无奈的任他们去了,只是她格外註意着。
伊达给王老师倒着酒。
“多年不见了,难得你能来看看我这老伙计,来!今天咱哥俩一定要好好喝,这一杯我喝完,你随意,你这小酒量就算了,自己悠着点。”
王老师看了两个学生一眼,心虚地摸摸肚子,拿起酒杯喝了点。
金宴一看,心放下大半,也吃起菜来,顺道当个背景板。
两个人继续热络的聊着。
喝了点酒,王老师放得更开了,“伊达啊!这次回来,我是看到了,真的变化大,新区那裏,大广场、商场,高楼,看着就舒服。哪像以前,说实话,那个时候来这一趟,我家裏那位都要提心吊胆很久。”
“老王!”伊达再次拿起酒壶,倒起酒,一脸遇故人的兴奋。“当时我愿意和你交朋友,就看在这点,你说说,你们一群刀枪都拿不起的高材生,愿意来我们镇上教书,我们真是感激都来不及。”
王老师瞇着小酒,回忆起当时支援这裏工作时的情形。“那个时候,我们是想象不到这裏的形势会这么严峻,关系这么覆杂,现在想想,危险是真危险!”
“那是!你们不懂!外面老百姓不知道就不知道了,我们知道的人,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梁子超这时插了句嘴,“做正正当当的生意,不犯法,政府会保护你们的。”
伊达一听哈哈大笑。
王老师摇摇头,“到底是年轻。”
金宴皱着眉,想起似乎以前有个大新闻就是某个大老虎被抓了,曾在南市任过职,那个时候还有警察牺牲,当时是和妈妈一起看的这个新闻,温和的妈妈难得的发脾气说什么时代了还有这样的事情,所以她对这个事情印象很深。
“老哥!”想起从前,王老师也动情了。“那个时候,我们去的那个镇不太平,你也跟着一起过来,这份情,我是永远记得。”
“不说了!不说了!”伊达用公筷夹了菜给他,“现在,太平多了,我们都可以过太平日子喽!你这次来是不是参加那个什么会?”
“是的,这次峰会也是给你们带来了不少机会。”
“是喽!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哈哈!来……再喝!”
梁子超递了口眼神给她,金宴摇摇头,表示算了。
老师明天的议程是安排在下午,难得碰上个多年好友,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金宴想想,还是想给老师泡点茶,一看桌子上水壶裏的水不多了,就和梁子超打了个招呼,出了门。
门口就有服务员站着,一看她拿着水壶,连忙接了过去。
金宴也不急着进去,靠着栏桿往外望。刚才巷子走进来是爬坡的,所以这裏地势高一些,从这裏可以看到一大片旧时的房子,楼顶上的花各色纷繁,天色渐暗,却还能看到些撒着余晖的鲜艷春色。
随意往下望,一楼廊下,有个男人靠着廊柱叼着烟,咯哒咯哒,手裏恣意地玩着打火机。
这个男人她刚才见过。
心有灵犀般,他回身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视线再一次对上。
那个男人抬起手示意了下,随后拿起拐杖慢慢转身往裏走。
她再次自我怀疑,确定不认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