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时隔多日重回兰城,一切都似乎变得不同。
周牧云前一晚赶报告很晚才睡,虽说是下午才出发,金宴到底是没舍得让他开车,主动提出她来开,反正路途不长,顺带重操旧业。
车子从高速下来经过新区,她开过无数次的迎宾大道宽敞如昨,梧桐疏影斑驳,敌不过高楼的轰轰烈烈。
金宴开着车,观察着,“每次来新区都觉得这裏是动态的,而不是我们小时候那会一切都是停止的。”
周牧云透过车窗,看着一栋栋拔地而起的现代建筑。“新区有新区的好,老区有老区的味道,老一辈喜欢老区念旧,年轻人喜欢新区的活力,各有各的好。”
金宴趁红绿灯空隙看了他一眼,他一定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个历经沧桑的老头。
金宴撇撇嘴,“还有空伤春悲秋?待会见到外婆,我看她怎么治你。”
周牧云也头疼。“记得帮我挡挡,女朋友。”
“准男朋友,你自己犯的错自己解释自己受着。”
“没良心。”
去外婆家之前,金宴特意去了自己的家一趟,虽然那裏已是一片断壁残垣。
不远处的铁轨,依旧静静的躺着,旁观着。
旁边的水泥房,早已人去楼空。空荡荡的墻壁,一个个巨大的拆字,显得冷漠无比。
昔日清晨的喧闹烟火不会再来,如奔腾的流水,再也不会回头。
周牧云拥着金宴,看着倒成一片的老房子。“用不了多久,等这裏再建起来,又是新的样子。”
“只是接受还需要过程,不过,”金宴往后靠了靠,语气一转,“拆迁款我收到了,这个过程只是现在一瞬。”
“现实的女人。”
周牧云失笑,她这告别也是独特。
撇下情绪,金宴拉着他往车那边走,“现实的女人不好吗?走吧,不看了。”
她相信以后自己将会有个完整的家,这个过去的、痛苦大于一切的家,不看也罢,她一直相信妈妈会在另一边永远会伴着她。
他们回来已提前和小姨打过招呼。这几年小姨两头跑,始终没忘照顾外婆。
小姨高兴的开了门,转身就跑到外婆身边吼了声,“燕子和小云一起回来了!”
外婆还是坐在院子裏,只是坐在了轮椅上,旁边的躺椅空荡荡。
保姆在餵她吃橘子。
“啊?”外婆迟钝地回了句,转头看过来,就看到金宴和周牧云。
嘴边的橘子掉落在地上。
“燕子,小……小云……”外婆挣扎的要站起来,保姆赶紧扶起她。
金宴箭步上去扶住了另一边。
周牧云放下手裏的礼盒,也走了过去。
外婆没去看金宴,颤巍巍的手摸了摸周牧云,然后啪啪的拍着他的肩。
力道却出奇地轻,嘴裏喃喃道:“小云……你糊涂啊……糊涂……”
周牧云拦住欲阻拦的金宴,低头受着。
小姨在旁边掉着眼泪,她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云突然就走了,留下燕子一个人。
周牧云受着,接过保姆的活,扶靠着外婆,耐心地说:“郑奶奶,是我的不对。您先坐,不要激动,不要气坏自己身体。”
许是安抚起了作用,外婆缓了缓气,坐了下来,但还是气呼呼的,转头看金宴,就是不看他。
“燕子……你怎么瘦了?”
金宴摸摸自己的脸,装作一脸惊讶,“我怎么没发现?外婆,你是第一个夸我瘦的,还是和以前一样,这眼睛,那是相当厉害!”说完还不忘举大拇指比比。
外婆笑得满脸褶子,手点点她额头,“你这死丫头!”
金宴笑呵呵,边说着边同周牧云使眼色。
“外婆,您先坐下,咱们好好说说话。”
小姨见气氛缓和些,就招呼着保姆一起烧中饭,留他们俩人陪着。
外婆依旧转头不看周牧云,和金宴聊着天,问着最近的情况,只是气息到底不足,问了几句就没什么力气要缓缓,从头至尾,周牧云一直在乖乖地顺着外婆的背,安静的很。
外婆先熬不住,和金宴聊天时突然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回来!”
周牧云摸摸鼻子,不好告诉她真相,也只能沈默以对。
金宴拉了拉外婆的手,宣布,“外婆,小云哥现在是我的‘准’男朋友。”
外婆倒什么惊讶的,他们俩人也就差一张纸,关系到了也就是了。她只是脸一板,轻斥:“什么准不准的……是,还是不是?”
周牧云默默地说,“她还没承认正式的。”
外婆反而笑瞇瞇的摸了摸金宴的手,“对!做得好!囡囡就该治治他,男人要磋磨磋磨。”
金宴用力的点点头,一脸骄傲的看着周牧云。
周牧云苦笑,却甘之如饴。
一家其乐融融吃过中饭,外婆那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午休前就拉着周牧云说他也瘦了,饭要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