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陪着外婆直到她沈入梦乡。
到了楼上,周牧云开着密码锁。
金宴站在后面,看他打开门,看着他掀开层层防尘布,那下面连摆设都没有动过,闲散的书依旧随意的放着,随时等待归途之人。
周牧云摸着书,一时五味杂陈。
突然,他的后背被人敲了敲,他转身,就看到金宴拿着扫把,得意的笑。
“来,以前都是我打扫的,这次归你了。”
周牧云接过,甘愿受罚。
“大小姐你就什么都不要做,小的我,自会把这裏打扫的干干凈凈,包您满意。”
金宴满意的点头,那样子不像是大小姐更像是端起“太后”的架子。
只是在打扫的时候,这个“太后”不太安分,老是捣乱,小小的房子,两个人打打闹闹半天才收拾好。
末了休息,金宴呼了一口气,躺在躺椅上摇啊摇。
“真是由奢入俭难,大房子有人打扫习惯了,现在动一动就累。”
周牧云但笑不语,心裏高兴,自己宠的,还颇有成就感。
在兰城三四天,陪了外婆,金宴也去看了爸爸,带着周牧云一起。
以前金振业就很看好楼上的那个小伙子,聪明啊,现在成了准女婿,不管女儿有没有正式承认,这地位在他心裏已经有了。
他一高兴,就要和周牧云喝几杯,金宴没拦着就说少喝点。
那天院子裏,都是金振业的大笑声。
临走前一天,周敬云风尘仆仆的从省外赶了回来,他已调任外省的分行行长。
他们还是约在了“周阿姨饭店”,一见面,他就给了周牧云一拳,“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他一改斯文,直接上了手。
周牧云摸了摸胸口,这几天真是快要成工伤了,他自知理亏,没多说什么。
金宴在旁边默默看着,觉得该他受的。
周敬云终于註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金宴。
“燕子?”周敬云不意外地看到她,他也算是看她长大的。
“敬云哥。”金宴挥挥手打招呼。
“追到了?”没把金宴当外人,周敬云挑眉直接问着周牧云。
周牧云拉着金宴靠近自己,一句话交代了现状。“正在追……”
周敬云不服斯文,哈哈大笑。解气之后对金宴说:“燕子,慢慢来,让他追一追,这小子一路顺风顺水的,要给点苦头吃吃。不过,弟妹这个称呼我先叫着。”
金宴听他喊她“弟妹”,还有点不好意思,听到后面却认同的点点头。
周牧云无奈,“能给我点面子吗?”
“别,现在你没资格。”
毫不犹豫被两人唾弃。
晚上,两人都难得把酒言欢,在接地气的市井小店,说着彼此小时候的糗事,金宴在一旁吃的欢快,听得津津有味。
周牧云酒量比周敬云好很多,最后结束周敬云已经歪歪扭扭却还在强撑,金宴没喝酒把车开了过来,周牧云一直扶着周敬云将他送回了家。
下车的时候,周敬云抓着周牧云的手,脸却对着金宴叮嘱。
“燕子,给他苦头吃吃啊可以,看在你敬云哥的面子上,还是对他好一点,他有家,我高兴,你给他一个家,我高兴……”
周敬云平日裏是做多于说的沈默之人,酒后却这样絮絮叨叨对着她说着心裏话。
金宴没把它当做酒后戏言,认真的回道,“敬云哥,我会的。”
周敬云满意了。
周牧云心裏充盈着诸多却没说什么,默默送他回家。
回临城的那天,他们给外婆和小姨烧了顿饭,两人配合着,小姨乐呵呵磕着瓜子看着,外婆也瞇着眼,不知道是看还是想着什么。
金宴还抽空去看了飞哥他们一家,周牧云怕自己去破坏气氛,找了理由留在家裏。
临走锁门,金宴和以前一样,她先开窗透气,安静的做着最后的打扫,只不过这次是两个人。
直到最后,周牧云再把防尘布一点点盖上。
和外婆告别的时候,外婆吃饱喝足正要休息,昏昏欲睡之余还是拍拍她的手,不忘交代:“燕子,往前看,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是以前,她同她说的话。
金宴瞬间红了眼眶。
周牧云摸摸她的头。
小姨弯腰帮外婆盖好被子。
他们谁也不懂外婆说这句话的心情。
那个时候,只有外婆的温软细语才是真正的宽慰。
回去的路上,周牧云开得车,她靠着,望着车窗外点点细雨下的小城。
“过阵子就过年了,我们还会再回来,或者也可以接外婆来临城?”周牧云知道她心情不佳,轻声地说着。
“好……”
对于后者,说是这样说,他们也都知道外婆的身体虚弱,不知道这是不是奢求。
来来去去皆是浮云白衣变如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