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
十一月过到月底,银杏叶终于变得秋黄,也舍得落下了。
杜韵庚的那条围巾,一放就放到了现在,还没送出去。
月底又考了一次小测,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下一周又是新一轮的月考。
立冬早就过了,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星期天返校的时候傅绥清已经把棉服翻出来了,还特意选了一件偏薄的,看上去没那么臃肿,但出门前还是在想现在穿棉服是不是还有些早。等她到学校了才发现大家都穿上了厚衣服。
连吴岩松都是裹着厚衣服进来的。
深蓝色的棉服套在他的身上,比以往穿着老头衬衫外面套个夹克更有亲和力。他一进教室就站在讲臺上说:“最近大幅度降温,大家都註意加衣服。”
后门不准关的这个规定在这么冷的天本来就不合理,学校裏反抗的声音多了,后面也没再强制要求了。
程明术背着书包从后门进来的之后直接就把门带上了。
他是今天最后一个到教室的。
刚坐下,傅绥清就问他今天怎么来这么迟。
程明术把外套的领子拉起遮住脖子,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身上灌着冷风,现在都还没暖和起来。他搓搓手,有些无奈:“我服了,我家裏一个人都没有,我妈也没说给我打个电话叫我,我睁眼的时候都两点了。”
他的手搓完,又贴在脸上捂脸,“我还是骑电瓶车来的,你根本不知道那种透心凉的凉爽有多可怕。”
上课铃声还没响,程明术继续吐槽学校的时间安排的不合理,要不是因为太累了他也不至于那么累,前一天晚上吃完饭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完事了还要赶来学校。
“畜生也没有这么压榨的吧。”这是他最后的评价。
听说过高三苦,但只有真正上了高三才知道到底有多苦。
有些学校还好,会顾忌一下学生的身心健康,高三了还能很好的做好规划,保证学生劳逸结合。
而原城一中属于那种比较传统的学校,学校觉得唯一适合高三的学习方法就是把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利用在学习上,只有不放松警惕才能笑到最后。
不得不说,这种学习方法至今在全国的高中都非常普及,很苦很累,但确实有效果。
就是有点废人。
傅绥清这段时间也被折磨得有点头疼。
周末休息时间减少以后,刚开始的一个月还能坚持一下,告诉自己熬过去就好了。但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像木偶一样连轴转,更何况木偶也有零件磨损的时候。
上周理科班弄了一次小测,卷子刚讲完,明天又是月考,人光是坐在教室裏就觉得脑子要炸了。
杜韵庚和傅绥清星期天在一起吃饭也有几周了,今天中午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他就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疲惫了。
看她又嘆了口气,刚想张嘴,上课铃声就响了。
课还没开始讲,他正好能小声问她一句:“你不舒服?”
傅绥清摇头,“感觉这段时间好累。”
吴岩松已经把投影打开了,大家都自觉拿出了相应的覆习资料。他俩也没再说话了,认认真真听课。
其实他也觉得这两周的时间安排的有点太紧张了。
月考是早就安排好的日程,年级上明明知道月底过后就是新一轮的月考还是安排了一场小测,上一套卷子的知识点还没完全消化,又要被迫兼顾更多的东西,是个人都会觉得累。
这件事他和苏和风讲过,但舅舅给他的回答是小测是从隔壁市的重点中学拿的题,老师们一致认为这套题出的很好,所以再三讨论还是拿给他们做了。但仅此一次,过后还是会顾虑同学们的感受,合理安排考试时间。
毕竟现在只是个开头,等到高三最后的那段时间才是无止尽的考试练习。现在还是得保证学生们能熬到那段魔鬼时间。
下午的课能明显感觉到大部分人上的有气无力的,上课的老师能理解他们,管的也没平时那么严了。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放他们去吃饭。傅绥清和张姗姗她俩下楼的时候看见了很多才返校的高一高二的。
徐乐梦看见他们,眼睛裏全是羡慕,“好想回到高一啊,不用下午两点过就来学校。”
张姗姗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换了个思路,“回到高一再过两年还得经历高三,我没那个勇气再来一次了。”
高三这一年,能再来一次的都是勇士。在她们深切体会到这一点后,不得不由衷佩服那些覆读生了。
得是扛着多大的勇气才敢回来覆读的,让自己又经历一遍魔鬼地狱。
傅绥清记得杜韵庚跟她说过,这还不是最难得时候,临近高考却还没到最后一刻的那段时间才是真的折磨。
可能是大家都累了,食堂吃饭也不像之前那样闹哄哄一片了,几乎所有人都像被吸了灵魂一样,像完成任务一样的安静地吃着饭。
盘子裏的饭菜顿时就觉得不香了。
徐乐梦把刚打上的菜往前面一推,长长地嘆了口气,“好想吃辣椒炒肉、大鸡腿、莲藕排骨,红烧排骨、红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