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总在风雨后
樱郎最终选择喝下泛着淡淡青光的药液。这些年为了活下去,他早已尝试过各种方式,结果无一例外的惨淡。
说到底只是个药液罢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死,而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个夜晚众人都在忙碌着柊婆婆的后事,无暇休息。
跟着操心的银时忽然眼前一黑,身体无力地倒向前面,头磕在为柊婆婆准备的棺木上,鲜血顺其表面缓缓流下,映照出一张翻白眼的白痴脸。
“餵!振作一点......”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幕是图三郎的焦急的脸。
声音逐渐远去,眼睑裏暖黄色的烛光渐渐被黑夜替代,意识彻底陷入虚无。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吗?”一道中年颓废的大叔声传来。
“谁是中年颓废大叔啊?!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洞爷湖仙人不耐烦地踹一脚躺在他‘home’地板上装死的银时。
“对待宿主就用这种态度吗?小心我到斩魄刀协会告你哦~家裏蹲仙人!”
银时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懒散地站起来,果不其然见到一张带着奇怪墨镜头顶写着洞字的大叔脸。
洞爷湖仙人双手抱胸,没跟银时计较,一脸严肃道:“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白痴卷毛!”
“嘴上说的和你的表情可对不上啊,白痴仙人!”银时揉乱了一头卷毛,睁着一双死鱼眼对上大叔,有些头疼,“为什么这个时候把我拉进来?”外面还有事情等着他办。
洞爷湖仙人嘆口气,“事实就是这么紧迫,”接着伸出食指比划一下天,“他们的数据收集完了,正在紧急召回你。”
银时收起懒散的姿态,认真道:“什么时候?”
“准确地来说就是现在。”
“现在不可能,那边我还有放心不下的事!”红色的眼眸闪闪发亮,格外认真。
洞爷湖仙人和其对视良久,最终嘆口气败下阵来,无奈道:“服了你了,那边我去交涉,但事先说好,他们的耐心不会很多,你要随时做好准备被拉回来!”
“我知道了,谢谢。”银时真诚地道谢,并在对方想说什么时拿起一本熟悉的彩色绘本,“作为感谢,我一定不会揭发你在看小废料,真的!”
“...我都换一个地方藏,为什么又会被你发现?!”
“嘛~男人嘛,藏东西的地方不外乎就那几个地点,稍~微~动下脑子很容易就做到了,你还差得远呢洞爷湖君!”
“......够了,该死的天然卷赶紧给我滚!”
洞爷湖仙人的一个飞踢,让银时成功回到了现实世界,刚睁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呦!准备的如何?”
银时睁着一对死鱼眼,眼下一片乌黑,对着图三郎打招呼。
回应银时的是另一个覆制粘贴的‘熊猫’,“准备的差不多,叫上少爷就可以出发了。”
“话说回来,你没事吧?”
“嗯...大概率没事。”银时淡定地起身,头上缠着歪歪扭扭的绷带,当时那一下磕的不清,到现在脑袋还在痛。
“那个...”图三郎指向银时的头笑道,“是少爷的杰作,他自己觉得太丑了不想让我们告诉你。而且...看你倒下后大家都很关心你,生怕你步她的后尘。”
这个她指的是谁,自不必说。
“既然你没事,就赶紧起来吧,准备出灵了。”图三郎站起身,整理一下衣着,身上赫然穿着葬礼用的服饰。
走前留下一句,“你的在旁边,记得换好出来。”
......
葬礼无疑是覆杂又无聊的仪式,只是一想到这些繁杂都是为了纪念那个逝去的人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身为仆人的柊婆婆的葬礼本应简单明了,但在樱郎的要求下尽可能的隆重操办,从天亮忙到快天黑。
银时面露哀悼,沈默地看向那个连夜赶制出来的墓碑,上面写着‘藤原柊之墓’。
这是银时第一次知道柊婆婆的姓氏,只是为时已晚,能重重地敲着拐杖警告他的人已不在人世。
樱郎站在最前面,面朝墓碑,瘦小纤细的身体不断颤抖,更显得可怜。
他看眼周围,真纪和图三郎等众侍卫没有想安慰的意思,沈浸在自己的悲伤裏。
银时迈出一步,又像是顾忌到什么一样默默收回。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裏......
樱郎对他的依赖他不是没有发现,但他不在意,甚至觉得哪怕一直被依靠下去都无所谓,只要他在这裏。
但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裏陪着樱郎,尤其是昨天洞爷湖仙人刚刚警告过他。
放手,或许也是一种成长方式吧......
银时盯着樱郎的背影如此想。
但事实上是,樱郎低着头面色狰狞,隐隐有黑气缠绕,红色的血丝缓缓蔓延向瞳孔,他死死咬着牙看向墓碑,热意湿润了眼眶。
他恨自己的弱小,没有保护好他的亲人!
他恨自己的无能,不能站出来保护婆婆!
要是他有力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