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条蛇再记一笔!
“没关系。”中臣堂轻快地眨几下灿金色的眼眸,笑瞇瞇道,“那些大人大概也有自己的思考吧,我等凡人只需要遵从神明的指示就可以了。”
晴明虽然不满这个理由,但也没有反对。
说到底,阴阳师主管的是妖怪事宜,若是牵扯到人类则归为神官管理。
毕竟是有着‘聆听天意’一族使命的人类,传达的就是神明们的态度。
“但,”中臣堂话锋一转,收起折扇正色道,“中臣一族除了我们这些神官外,还是有些侍奉那位大人的激进一派,可能会打着消除灾祸的由头趁机生事,你可要小心啊,晴明。”
被警告的主人皱着秀气的眉毛,不解道:“他们准备如何做?”
中臣堂一脸高深莫测:“谁知道呢,或许是准备解决事情的源头吧!”
另一边,医师拿到了樱郎的头发和血液后没有回到医馆,反而是找一僻静处,恭敬地摆好盛着血液的器皿和被红布条绑着的一缕微卷毛发,对着漆黑的铁牌跪拜。
“八岐大蛇大人,血液和头发皆收到了,还请您进行下一步指示!”医师头紧紧地抵在地上,清明的眼裏划过一丝黑气。
铁牌表面开始闪烁,浓郁的黑气缭绕其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做的好。”一道优雅懒倦富有蛊惑力的声音传来。
医师的头更低了,抵在地上的眼镜挤压着眼球,脸色狰狞。
这一切都被虚空中的某个人影看在眼裏,他捏着供奉的饼干餵给眷属,发出一声轻笑,“别着急,五郎。”
“藤原家会为他们的所为付出代价。”蛊惑的声音传入医师——也就是五郎的耳中,他缓和了神色,缓缓抬头虔诚地看向那个铁牌。
“感谢大人。”和善的气质重新出现,医师细小的眼睛弯成一道缝,憨厚淳朴的微笑挂在脸上。
呵...人类真是种有趣的生物。
萦绕在身旁躁动不安的蛇头蹭蹭主人的手臂,俊美的邪神伸出一只着黑色手套的手,安慰般地抚摸着蛇头。
“是吗...你们也在兴奋吧。”在这漫长的岁月裏一直被困在不见天日的狭间中,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看人类。
既然你们也开心,那我就让这场戏更有意思一点吧。
邪神暗紫色的眸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虚空中男人的心理活动。
最初遇上他时,儿子的死亡、妻子的惨死让这个男人痛不欲生,他躺在血泊裏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离开的肇事者——嬉笑打闹的贵族们和背上刺目的藤原家纹。
内心的仇恨与愤懑吸引了刚从狭间裏送出部分能量体的八岐大蛇。
有点无聊的他随口许下帮他报仇的诺言,代价是医师需要在事情完成后献出自己的灵魂,愤怒又不甘的男人很快点头,答应他上演这出戏。
现在只差最后一个步骤了。
八岐大蛇从眷属身上拔下一块金灿灿的蛇麟,安抚好委屈巴巴不停蹭着他的蛇头后,手指微动,引多少秃头觊觎的鳞片幻化成一朵青色彼岸花,莹莹舒展无风自动般地轻轻摇曳,散落下细碎的青光。
他把那朵特殊的彼岸花通过医师供奉的铁牌传出去。
该死的阴阳师加固了京都的结界,他也只能用曾经的漏洞留下的铁牌实现传输。
幻化后的蛇鳞从铁牌萦绕的黑气中缓缓现身,医师目不转睛地看着在黑气中散发着细碎青光的花朵,一脸痴迷。
“这朵青色彼岸花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物品,加入到你要配的药液中就可以达成所愿。”邪神的唇角勾起,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一出好戏。
“谢——”
唰!
正要低头跪拜的医师震惊地盯着指向他的暗器,刀尖离他只有十公分时被一道黑气挡住,浮在他身前。
要不是铁牌那边的大人出手,他怕不是会被扎成筛子!
铁牌裏传出一声冷哼,暗器便悉数返回到来处,几声惨叫后从角落裏掉出几个浑身是血、早已断气的人。
“......这是?”
医师转头看向唯一能给他解释的铁牌。
“没关系,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懒倦的尾音显出主人的兴奋,八岐大蛇修长的手指捂住上翘的嘴角。
没想到神明的走狗嗅出了气味,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
暗处想起另一个银发卷毛的千刃:...这一个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能不能让他赚点钱了?不行明天就辞职吧...非人类什么的,真心杀不了......
几日后,山中庭院。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真纪父亲今日要带着药来拜访本是件开心的事,那代表着庭院主人有痊愈的希望,但柊婆婆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找来的医师纷纷摇头,皆说她活不过今晚。
樱郎一把揪住诊治医师的衣领,瘦小的身体让他得仰望,恶狠狠道:“你知道为了请你废了多少劲吗?为什么病都看不好!”
眼前的医师是他们凑齐所有的钱找来的,也可以说是承担着他最后的希望,但就连这丝希望,老天都不愿意给。
“这位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要说什么最好抓紧时间。”医师淡定地看着樱郎,他一生见过的病患无数,生离死别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银时站在旁边沈默地看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每一次喘息都仿佛拼尽全力般的柊婆婆,上前抓住樱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