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徐宝宝有了动作,打草惊蛇之下,林云只会藏得更深,还不如就现在这样,林云轻视自己,没那么谨慎。
“哟,二哥,你又在这儿会美人呢。”一声吊儿郎当地声音忽然响起,徐昂顺着声音往外瞧,正好看见徐明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推着小餐车往房间内走,推着小餐车的服务员反被他们挤到了一边。
徐明身边的狐朋狗友上次在徐昂手中落了面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肯走到徐明前面去,只在后边助威。
“徐三少。”林云朝徐明打了声招呼,含笑开口,“徐三少也是和朋友来这吃饭吗?大家都是朋友,不如一起?”
“好啊。”徐明大刀阔斧地坐到徐昂身边,他后边的狐朋狗友陆陆续续入座,跟着打了声招呼,“徐二少,林少。”
“原来是林少爷。”徐明当做才认出林云的样子,夸张地笑道,“我还以为我这二哥又换了个小情儿呢。这是二哥追求林少送的玉?沁血玉,好东西啊,二哥可真舍得。”
“徐三少,还请慎言。”林云面露不悦,因徐明口中的小情儿感到冒犯。
“对对,你是林二少嘛,当然不是小情儿可比的,说不得二哥对你一片真心,以后徐家还得叫你一声二夫人。”徐明拿起沁血玉在胸.前比划了下,又丢回徐昂身上,嗤笑道:“二哥,你追人也太不诚心了,这东西娘们兮兮的,也就你会买了送人。”
林云视线追随着沁血玉,见沁血玉扔中了徐昂,眸子一闪。
诉后他移开视线,望向徐明面若寒霜,硬声道:“徐三少,我和羊羊是多年朋友,并没什么超越友谊的情谊,徐三少这般口无遮拦,小心以后入拔舌地狱。”
“呵。”徐明不信鬼神,对林云这诅咒不痛不痒。
沁血玉丢中自己,徐昂有点着慌,忙又把沁血玉丢回木匣子里。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身上不舒服极了,像是和什么脏东西接触了一般。
徐昂伸手握住沾了闫书铭气息的玉坠,慌慌的心才安稳下来。
“三弟,这沁血玉是林少的,价值至少上千万,你可千万要拿好,别一手抖摔碎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徐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他指着徐昂抖着手,“你”了半天,也没想好反驳的。
徐昂这话太过羞辱,徐明好歹是徐家三少,几千万身家还是有的。毕竟徐老爷子退休时把手中股票分了,徐明得了百分之三的干股,在徐宝宝的努力下,他每年分红都有数千万。
可是这些钱都落不到徐明手上,全被徐明父亲扣着,徐明每月只能领那么几百万生活费,和徐昂一掷千金完全不能比。
这也是徐明特别妒忌徐昂的原因。
徐昂的钱全落在自己手里,徐保还每月给他发零花钱,都是徐家的子孙,凭什么徐昂过得这么好?
现在徐昂用钱羞辱他,说他几千万都赔不起,简直是掀开他的脸面彻底往地上踩,好似再说,他徐明就是个穷逼,少爷款全都是装的。
这让徐明这个爱面子的人,怎么接受得了。
他气了半天,忽然捞起沁血玉盒往徐昂头上丢,“谁说小爷赔不起?小爷赔给你看。小爷钱多着呢,这沁血玉随便我摔。”
徐昂没料到徐明说动手就动手,直接被木匣子和里边的沁血玉砸了个正着。
徐昂懵在当场,木匣子和沁血玉从他头顶滑到膝上,而他头顶,被木匣子尖尖划过一道口子,见了血。
林云露出个微笑,成了。
徐明也呆了,他没想过要对徐昂动手。
自幼年他有次对徐昂动手,被徐保整得他哭爹喊娘却没人来救后,他就不敢对徐昂动手了。
现在他看到徐昂头顶的口子,想起徐保的手段,吓的两腿战战,他心虚地后退两步,“我,我不是故意的。不,不是我动的手。对,不是我动的手,是你自己不小心砸到木匣子上,你别污蔑我。”
徐明不敢再停留,转身就往外跑。徐明带来的狐朋狗友看到徐明跑了,面面相觑了片刻,纷纷起身告辞,也转身跑了。
徐昂看着这一群人一窝蜂地跑了,当即无语。
老鼠大的胆,就别做捅天的事,他这个受害者还没怎样,徐明那个施害者就吓得面容失色,搞得他怎么了他一样。
不过,他摸摸额上的血,想起昨天闫书铭说的人血可作法,当即收起木匣子和沁血玉,对林云道:“这玉我收了,改天我也送你一个礼物。”
林云含笑,“你喜欢就好,本来就是特意为你寻的。”
他抬头望向徐昂额头,转而脸上带出担心,“你头上破了道口子,我送你去医院吧,小心破伤风。”
“不用了,小张带我去就好。”徐昂给小张拨打电话。
“也好。”林云坐在一旁,叹息道:“羊羊,你说我最近是不是运气低迷,办什么事都不成?上次,这次,都见了血,诸事不详。”
“别想太多,都是巧合,而且,你不是带了你.妈妈特意给你请来的小叶紫檀佛珠吗?云喜大师一向灵验,就算你运气低迷,也会渐渐起运的。”
“多谢你吉言,若能心想事成,我再谢你。”林云扭头望向徐昂,朝他露出真心一笑。
这一笑,笑得徐昂的心慌慌惴惴的,他捏紧手中装了沁血玉的木匣子,总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发生了。
他低头望着木匣子,想念闫书铭。
闫书铭那么厉害,肯定能看出里边的道道吧。
小张来得很快,见到徐昂头顶的伤口,眸子一厉,望向林云,“林少爷,我家少爷怎么会受伤?”
面对小张的逼问怀疑以及冒犯,林云没有生气,只轻锁眉心,道:“这事,我不好说,由羊羊来说比较好。张助,你快带羊羊去医院吧,别留下伤疤了。”
听出林云话里意思,小张知道徐昂这伤和林云无关,见徐昂没有反驳,小张收了厉色,满面春风道:“多谢林少爷关心,我这就带我家少爷去医院。”
小张徐昂一行人出去后,林云面上的笑容不仅没落下,反而更加大了,他低声喃喃道:“羊羊,你可一定要请闫大师过来看看啊。”
我不想取你性命,可是你的性命留不得了,不然谁让徐保发疯?
林云越笑嘴角咧得越大,到最后竟有些扭曲。
同样是有个精明能干的哥哥,为什么你就能活得这般幸福呢?同命,不同运,他不甘啊。
在徐昂身边呆得越久,他越不甘。
所以羊羊,别怪我,怪只怪,你大哥太出色,出色得让人高看一眼。
徐昂上了车,把沁血玉照片拍下,发给闫书铭,问它这玉有什么问题?
霍氏高楼。
顶楼办公室,霍洵正在专心致志地翻阅文件。闫书铭坐在他对面,手敲着桌子,准备和霍洵说说徐昂的事。
不过还没想出措辞,先收到徐昂的信息。
他点击扩大图片,眸子一闪,笑道:“羊羊倒是和我有缘。”又找到一块玄武内丹。
“羊羊是谁?”霍洵将手中的文件丢到右边,又从左边文件的最上方拿下一本继续阅读。
“我们以后的心上人。”闫书铭收好手机,起身就想往外走。
霍洵视线总算从文件里抽出,抬头望向闫书铭,“我们不会有心上人。你若敢喜欢上人,我就把他吞了。”
“你会喜欢上他的,他太可爱了。”闫书铭眉眼飞扬,“不过他喜欢的是我,以后你不许和我抢。”
霍洵嗤笑,“谁会喜欢上那么个脆弱东西。等我俩把内丹全都找回,那小东西说不定已经老了,或者化成一团黄土了。”
闫书铭站定,转身望着霍洵笑,“你倒是提醒我了,为了不让他被别人抢走,我俩合.体前,我可以先和他厮守一世。”
“不许,不许你玷污我高贵的身躯,不许你沾上凡人污浊的气息。”霍洵眸子戾气闪烁,“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的。”
闫书铭冷哼,“你也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的,你若是敢伤他一根毫毛,我就把你的鳞片一片片的拔了。”
霍洵冷嗤,“只要你有本事。记住,不许碰他,不许脏了身体!”
闫书铭凝眉,烦躁地开口,“知道了,就你高贵。”
闫书铭转身下了楼,给徐昂打微信电话。
徐昂接了,闫书铭看到徐昂额上的伤口,眼底闪过一抹戾气,问道:“谁干的?”
“徐明,我哥哥会收拾他的。”徐昂毫无告家长很幼稚的想法,而且不用他告家长,小张也不会瞒着徐保。
“这玉有问题吗?”徐昂继续问自己关心的。
“有。”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徐昂气,林云真的是,这是图穷匕见,恶意遮都不遮掩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闫书铭客观地说了一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准备去泽和医院。”徐昂没遮掩自己的目的地,不过说起这个医院,徐昂身形有些僵硬,紧追不放给人打针的鬼医生,给他落下的阴影太大了。
幸好有了玉坠,他不用见鬼。
“好,等我。”闫书铭挂了电话,启动小车,往泽和医院赶去。
徐昂头上的伤口很小,只是留了血看着可怖,连破伤风都不用打,碘水消毒就好,不过为了不留疤,还是开了些药。
闫书铭到时,徐昂住在vip住房的病床.上,无聊地玩手机。
瞧见闫书铭,徐昂双目放光,“闫大师,您来了。”
徐昂从床.上起身,狗腿地搬过椅子放到床边,做出个请坐的手势。
闫书铭轻笑一下,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闫书铭有些明白,诗经上‘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是怎么一种感情了,看到这人,就心生欢喜,不用他做什么,只要他出现。
感情,是遮掩不住,也欺骗不了的。
徐昂坐回床.上,把木匣子打开,递向闫书铭,望着沁血玉道,“就是这玉。”
闫书铭没有接玉,而是神情慎重地盯着木匣子。
徐昂心生不安,“怎么了?”
“这木匣子有点小问题。”闫书铭接过木匣子,抬头朝徐昂笑道,“你最近就住医院吧。”
“很严重?”徐昂这心七上八下的,很是担忧。
“不严重,就是有点麻烦。”闫书铭摸摸徐昂的头,安抚地笑,“相不相信我?”
“相信。”徐昂点头,在玄学上,他最相信的,就是闫书铭了。
“我给你的玉符呢?”闫书铭取出沁血玉,眸子幽幽,沁血玉上也有点小问题,不过不是阴邪诅咒之流,而是破符之力。
玄武内丹,没有阴邪害人之用。
徐昂从胸.前掏出玉符,惊讶地咦了一声,“这是玉符替我挡了一次灾了吗?”
玉符光泽暗淡,道道裂缝似蜘蛛网,爬满了整块玉。
闫书铭将玉符从徐昂脖子上取下,道:“这玉符已经没用了,我替你换一块。”
闫书铭掏出个鳞片样式的墨色玉石,依旧用红绳穿好,给徐昂挂上。
徐昂摸摸墨玉材质,好奇地开口,“这是新的品种玉吗?我看着,不像是玉。”
“嗯,是一种神兽身上的护心鳞。”闫书铭边给霍洵发信息,边给徐昂解答。
“青龙?不对,青龙是绿色的,那应龙?”徐昂把鳞片仔仔细细收好,管它是什么鳞片呢,反正闫书铭不会害他。
“哪有什么应龙,乱说。”闫书铭收起手机,抚上徐昂额心的伤口,“痛不痛?”
徐昂摇头。
闫书铭视线往下移,对上徐昂的双眼,隐隐含着温柔,“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你不会再遭这种暗算。”
徐昂回视着闫书铭,心怦怦跳。
他双目放空,在出手当炮灰,和出家当和尚间来回跳跃。
闫书铭这么好,他真的快忍不住动心了。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他看到了霍洵。
霍洵出现在门口,面容冷淡,双目锐利,在他的视线下,徐昂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小偷,正可耻地试图偷取自己不应该获得的感情。
徐昂弱弱地缩了缩脖子,彻底死心了。
嘤,官配可逆不可拆。
闫书铭摸摸徐昂的头,道:“我和霍洵商量点事情,你先玩下手机,乖。”
在霍洵凉且冷淡的视线下,徐昂怂怂地点头。
别瞧我,我不跟你抢了。
闫书铭和霍洵走出病房,寻了个偏僻的拐角处站定。
闫书铭设了个结界,将木匣子递给霍洵。
霍洵漫不经心地接过,开口道,“那就是你喜欢的羊羊?真弱,连和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你不觉得,他怂怂的样子特别可爱?”闫书铭毫不犹豫地回怼道,“你真没眼光。”
“我审美正常,弱鸡没资格被我瞧在眼里。”霍洵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凝重,“九阴木,竟然还有这个?”
九阴木生处,多出变鬼人。
变鬼人又称变婆,变鬼,多在滇黔贵等深山村落发生,以妇女居多。或变猫、变羊、变鸡鸭、变牛粪,变象马,变美妇,遇单客则杀之【1】。
前人不知变鬼缘由,以为奇人异事,他们这些从上古活过来的妖精,知道这是九阴木的原因。
九阴木聚阴而生,感怨而使之变鬼,有报仇之力,不过变鬼多丧神智,往往胡乱杀人。
因此,以前那些道士斩杀鬼婆时,会连九阴木一起摧毁,致使九阴木灭绝。
无论是霍洵,还是闫书铭,都想不到会再见九阴木。
“对。九阴木。”闫书铭眯眯眼,阴恻恻地开口,“羊羊被阴了,羊羊没怨气,九阴木上被附了怨气。羊羊被敲破了头,这股怨气沾染在伤口上,被九阴木当做怨气主人了。”
霍洵幸灾乐祸道:“这多好,你的羊羊要变鬼了,也省了我吞吃的功夫。”
闫书铭掏出沁血玉,又掏出还没来得及融入内丹的水蓝色内丹碎片,道:“这两块内丹碎片,都是羊羊找到的。你要是不帮忙,我就将这两块玉还给羊羊。”
“你!”霍洵双目灼灼地盯着闫书铭,闫书铭冷笑,毫不后退地回视。
“好。”霍洵急促呼吸了两下,死死盯着闫书铭,冷笑道,“你为了他,连自身都不顾了。别让他落到我手里,不然我生吞了他。”
“你要是伤害他,那你永远也别想完全恢复,我要你,和他一切陪葬。”闫书铭一字一顿地开口,和霍洵对视的双眼,写满认真。
“那也是你。”
“羊羊在,那才是我。”
两人谁也不退让,双目电光闪烁,死死胶着,都想让对方后退一步。
玩手机玩腻了的徐昂出房门寻找闫书铭,正好瞧见这一幕。
大窗户边,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下。
窗边两道长身玉立的人影相对而站,阳光打在两人脸上,分割出光影两半,为他俩的容貌更添一份圣洁,和飘远。
他俩深情对视,静静地,眼底心里,只有眼前彼此。
两人一冷峻一精致,气质外貌俱是上上,似是对立又彼此融洽,犹如太极黑白,拼成完美。
美好的犹如一幅画,世界为他们装裱。
徐昂捂着胸口,不知道该为自己磕到真人cp而开心,还是为自己还没来得及盛开就已经凋零的爱情之花而哀悼。
幸好自己早早慧剑斩情,不然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心塞。
徐昂回到床.上继续玩手机,玩着玩着,思绪又绕到刚才那副画面上,顿时意趣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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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清·陈鼎《滇黔纪游》,九阴木为杜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