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昂将煎好的药倒到碗里,放到端盘上端到二楼房间里。
霍洵正垂着眼躺在床.上,脸上泛起若有所思之色。察觉到动静,抬眸望向门口,眼底冷冽还未彻底散去,先露出个温温的笑来。
“羊羊。”霍洵视线在端盘上的瓷碗上扫过一眼,脸颊不自觉鼓起,露出个抗拒的神色,“药煎好了。”
听起来,像是要求这药没煎好似的。
显然,这人不爱吃中药。
不过也是,中药气味和味道都泛苦,确实没人爱吃。
徐昂了然,又觉得不对,将端盘放到床头柜上,背着手问,“不会是这药对你伤势根本没作用,你让我煎着玩儿的?”
“不是,这药有作用的。”霍洵眸子一闪,忙应道。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端起瓷碗凑到嘴边。
他的动作倒是急切,喝前眼底又闪过抗拒,他放下碗,道:“羊羊,有糖吗?”
“不能吃糖,会影响药性。”徐昂双目紧盯霍洵动作,生怕自己一个错眼,霍洵就把中药给倒了。
“其实,你若是承认这药对你伤势没用,就可以不喝了。”徐昂慢吞吞地开口。
霍洵视线在徐昂面上绕,徐昂这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可是眼底的情绪却灰败地掩盖不住。
若他真应了,徐昂只怕更为自责,同时与他之间,也会疏远起来。
愧疚多了,就会下意识地疏远,因为有种不知如何面对。
霍洵自然不想让徐昂远离,笑道,“有用的,只是中药太苦——”
话不用说得太透,意思到了就行。
徐昂双目发亮,“以后你的药都交给我煎,我去给你拿蜜饯。”
怕霍洵在他下楼的时候倒掉中药——看霍洵对中药这般抗拒的模样,这种可能性还真有可能——徐昂又急忙开口,“你现在别急着喝,等中药再凉点。”
吩咐完了,徐昂扭身往外跑,一分钟不到,徐昂重新回到房间,将蜜饯盒子放到床头柜上,同中药摆在一起。
他呼吸急促,双目却亮晶晶的,他打开蜜饯盒子盖子,又端着中药递给霍洵,道:“可以喝了。”
霍洵接过瓷碗,从旁边抽纸抽出帕纸递给徐昂,“跑了一身汗,擦擦。”
等徐昂擦汗,霍洵低下头,道:“我又不会跑,你不用这么急的。”
说着,将中药一口饮尽。
徐昂擦汗的手顿住,霍洵这是大勇士啊。纵然霍洵眉头紧锁,喝药的速度却不减,咕噜咕噜的一下子下了肚,跟喝酒似的,好似中药根本不苦一样。
碗里只剩丁点药末后,霍洵放下碗,迫不及待地先喝水,想冲淡口中的苦涩。
其实中药味道说苦也不太对,就是那种说不出的刺激味道,让人下意识的恶心。嘴中味道冲淡后,霍洵才拈起两块蜜饯放到嘴里,再次压压味道。
见霍洵乖乖喝光中药,徐昂有种特别的成就感。
啧,看不出来霍总还有种小孩子顽劣的特质,不过幸好以后哄人是闫大师的事,他就只要压着霍总这些天就行。
不过能瞧见霍总这一面,也算是值了。
徐昂多瞧了霍洵两眼,拿着瓷碗下楼,之后重新回到房间,一边照看霍洵,一边继续自己的雕刻大计。
霍洵视线扫过徐昂手中雕刻到一半的木头,好奇地问,“你这是在雕什么?”
徐昂沉思了片刻,道:“我本来想雕龙凤呈祥的,可是我最后定稿的图案是,龙龟缠.绵。”说着徐昂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不跟玄武一样吗,我就从网上找了一些玄武图案,根据自己的想象力与理解,自己设计了一只玄武。”
徐昂将木架子移到霍洵床前,木架子上摆放着雕刻了一半有小腿高的木雕,以及一包雕刻刀。
徐昂把自己设计的图案递给霍洵,“这是我设计的,不过最后成品和这图案会有一些差别。”
图纸上的玄武有些怪异,一只玄龟上盘着一条黑龙,玄武之下是祥云,祥云之下隐隐有山峰轮廓。
看起来又仙又玄幻。
“玄武吗?”霍洵有些茫然,这下边的龟不说了,完全是按照莲花山上那千年玄龟的模样构造的,就说上边那条龙,玄武蛇是龙吗?
“对。”徐昂脸上带着笑,有一股骄傲在里面。在他心里,龙这神兽,具有不同一般的意义在的,所以把霍洵的原型小黑蛇设计成了小黑龙,总觉得特别霸气。
霍洵看了看木雕,又看了看图片,幸好,雕的那一半只出现尾巴那部分,爪子还没开始雕。
霍洵拿起笔,又翻出张新的画纸,在上边快速描画,很快,一张全新的玄武跃然纸上。
他把这张玄武递给徐昂,道,“这才是玄武,雕这个。”
霍洵画的玄武并不如何栩栩如生,但是那股霸气以及凶悍却从纸上一跃而出,光是看着,就知道这是只凶兽,强大不可违逆。
徐昂注意力不由得偏了,“看画重意不重技,你这画意,当属大家。”
霍洵给他个设计图,他以观摩名画的眼光去看了,反倒对内容不太在意,偏生内容才是霍洵想要徐昂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