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过去,他的脸早已褪去了青涩,但唯一不变的是那份拒人千裏之外的高傲和冷淡。照片裏的他,眼神依旧带着散漫的戾气。
当年他说想要学法律,如今也已经快要站到这个行业的金字塔尖了。
“原来渣男在金科啊?!”姚可一脸震惊。
林知南笑着无奈道:“你别叫他渣男了,刚才聊了那么多,正事都忘了。昨天让你整理的证据材料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姚可是刚毕业的实习律师,刚进所裏,主任就让林知南做她的带教律师。前不久刚接了一个法律援助的案子,后天就要去劳动仲裁庭开庭,这会儿两人还在办公室裏加班整理开庭的资料。
姚可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已经把证据清单整理出来了,但是我们手上的证据真的好少啊,那个张大姐居然连自己老公的工作都一问三不知,现在没有书面的劳动合同,没有银行工资流水,怎么证明她老公就是荣威科技公司的工人呢,我看这个案子真的悬。”
这次是一个劳动纠纷的案子。委托人张巧丽的丈夫周大山是荣威科技公司下属工厂的工人,前不久在下班途中猝死,张巧丽接到消息后哭天抢地,还是在街坊邻居的建议下才跑去要赔偿,但公司方一口咬定周大山和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拒绝支付任何赔偿。张巧丽是个全职妈妈,一个人在家带着三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小的是一对双胞胎儿子。由于脱不开身,每次了解案件情况,都是林知南带着姚可直接上门面谈的。
“不到最后时刻,谁都说不准,说不定证据还在后头等着我们呢,”林知南在屏幕上点了打印,拿着两份热腾腾的材料,“走,今晚就到这裏吧,明天继续。”
姚可笑道:“好!正好我男朋友来接我,我们顺路送你回家吧南姐。”
林知南摇头笑:“不用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林知南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裏还在琢磨着后天要开庭的那个案子。
手机震动,有人发来微信消息。
【许一一:睡了吗?】
【林知南:没呢,刚洗完澡躺床上。】
【许一一:要不要来看个电影?】
【林知南:不行啊,太晚了,后天有个案子要开庭,明天还要继续呢。】
【许一一: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劳动纠纷?】
【林知南:对,证据还是没有突破。】
【许一一: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过两天就有思路了呢。】
【林知南:算了,不想聊工作了。对了,之前你说你妈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去见面了吗?】
【许一一:见了,丑男一个。】
林知南看到她的回覆,忍不住笑起来。
【林知南:看来在新加坡也逃不了被催婚的命运啊。】
【许一一:你呢,新的男朋友有没有着落了?】
【林知南:压根不想谈恋爱,我已经对男人这个群体完全失望了。】
【许一一:[惊吓]别啊。】
许一一是林知南的网络姐妹,是她认识快十年的电子闺蜜。
刚上大学那年,她第一次离开妈妈,来到陌生的z城。那个时候虽然妈妈治病的钱已经有了着落,资助人会定期和医院联系结清治病所需的费用,但妈妈的病情还不稳定,她每天都活在可能失去妈妈的担惊受怕裏。
除此之外,徐嘉译的冷暴力分手始终在她心裏留下了阴影。她虽然表面上和家人朋友说没事,但其实她心裏一直觉得,徐嘉译是认清了他们两人之间存在无法跨越的鸿沟这个事实,才最终选择离开她的。
他当时也许也是一时冲动恋爱脑,才会选择为了她不去美国留学,而当她妈妈生病后,他才看清现实,悬崖勒马。
她害怕自己吐苦水被人嫌弃,所以很多心事没办法和同寝室的舍友倾诉,也不能完全倾倒给谢松然,于是跑到d大的校园论坛灌水区,註册了一个马甲号,把自己开的帖子当做树洞,时常在裏面记录自己那些美好或不美好的青春回忆,吐露自己当下的担忧和苦闷。
她和许一一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许一一说,她仿佛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她。她也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特别又美好的男生,只是因为家庭背景的差距,她的父母极力阻挠,给了那个男生一笔钱,后来那个男生再也没有理过她。
在论坛的小角落裏,两个女生就这样相遇了,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帖子裏闲聊,渐渐成为彼此的慰藉,后来加上了联系方式,林知南才知道许一一是早她几届的学姐,本科毕业后去了新加坡留学,后来就一直留在了新加坡。两人就这样每天闲聊,保持跨国联系。
到了开庭日,林知南带着姚可早早就来到了仲裁庭。
“南姐,对方公司的代理律所好像就是金科的诶。”姚可悄悄道。
“是啊,怎么了?”林知南低头看着材料。
“会不会是你那个初恋前男友来开庭啊?”
“怎么可能,他在s城呢,不会来南棉的。”相比s城,南棉可是个不起眼的小城市。
刚说完,身边的姚可瞪大了眼睛,拉拉林知南的袖子,提醒她抬头。
“姐!快看对面!有个超帅的男律师!!”
林知南抬眸,顺着姚可提示的方向看过去,对方律师席位边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和另一个男人在聊着什么,而后拉开椅子,端端正正坐下,清冷的目光投射过来。
是徐嘉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