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进入六月份,滨海的阴雨天气多起来。据天气预报说,近几日将有“苏拉”臺风袭击东南沿海。滨海也在“苏拉”范围内。
那天响晴,丝毫没有臺风来袭的征兆。
我的婚期只剩一月有余。
第二天,心裏一直想着陈富贵说过的话,跟许可逛街,我一点儿精神气都没有,形容枯槁得如同垂死之人。
“你跟何向南终于凑成一对了。”
“何向南这周没空回滨海,特意打电话叫我陪陪你,多买一些结婚用的东西。”
“最近几天要刮臺风,最好多储备点粮食。”
“你的购物车裏怎么什么都没有?”
“你生病了?”
“婴幼儿纸尿裤有什么可看的?”
“瞧你这像新娘子的样子吗?”
“结婚都不告诉我一声,是不是等发喜帖那天,才来个意外惊喜啊?”
一上午,许可唠唠叨叨个不停,什么何向南真的是一个挺不错的男的啦,要好好珍惜啊,你再找个这样的,难找啦,听得我耳朵根子都磨出糨子来了。
我想,我妈肯定附着在她身上了。
“这男孩子蛮好!”
“那你还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想起了妈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是啊,何向南确实很好,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可是,这么好的人,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感冒”呢?我不停地对自己说,过日子嘛,不讨厌就够了。我甚至有一种冲动,下周何向南再不回来,我干脆去上海算了。何向南五一曾经叫我过去,被我一口拒绝了,那时候我们刚刚交往一个月。
我想,他做梦都想,有一天我能出现在他住的酒店门口。
陈富贵的一番话,把我去上海的冲动打个落花流水。
……
“林董的老婆,也就是林太太,三年前已经……”陈富贵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
“他老婆怎么啦,跟他闹别扭分居啦?还是不爱他,跟别人私奔了?”人的嫉妒一上前,什么恶毒就说什么。当时,我就处于那种状态。
记得,以前我不这样。
“分居没有,私奔更不可能了。”
“怎么样了?”
“出……车祸了。”
我啊了一声,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样一种情况。那天在医院叫他“阿男”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自从发现爱上林受男后,我总有些神经兮兮的。只要林受男身边出现一个有鼻子有眼儿,模样还过得去的女人,我不是怀疑是他老婆,就怀疑是他情人。而且,会长时间地被这种想象中的猜测,折磨得寝食难安,身形憔悴。
我的该死的脑袋。
“现在情况怎么样?”
“出车祸不久,林董对媒体宣称,林太太康覆出院了。大家都以为她康覆如初了。可实际上……”陈富贵摆摆手,不愿意再说下去。这时,我才意识到那车祸的严重性。心中不免为林太太担了一把心。虽然我有一点小小的醋意,但还不至于暗地裏会咒人家倒霉出事。
“大脑损伤得很厉害,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不会哭,不会笑,甚至连稍微动一下都是天大的恩赐。”陈富贵对我描述着林太太出车祸后的惨状。
“那还算是一个人吗?”我默默地念道,心中悲伤,替林,“那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活死人。”
“如果,有老婆和没有老婆,没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