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砌别墅裏的人看风景似的,迷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来来往往的人群则看稀罕动物似的,望着这些离群索居的人们。
“小姐,需要人力车夫吗?”一身二三十年代上海黄包车夫打扮的中年男,子一路小跑着过来,亲切地问着。
我好奇地看着他,仿佛自己穿越到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笑笑,“不用,谢谢。”
人力车夫欢快雀跃着,向另外一位先生和小姐而去。
没走几步,一辆载着约莫十人左右的敞篷电动车,在我面前拉风地穿过去,丝毫没有呼啸而过的喧哗和吵闹。
真是一个热闹而宁静的海岛城市。
随着涌动的人群,我来到了沙滩。
这裏的沙滩更大、更美,更有海的味道。
广阔的沙滩已经分成不同的功能区。一排排供人休息的躺椅、半躺椅站军姿一样整齐排列着,声势浩大,一眼望不到边。它的旁边开辟出沙滩排球区、沙滩网球区、游泳区等等,应有尽有。不远处,豪华的烧烤店、酒吧妖艷的美妇人般灿烂夺目,一切的一切,无不显示着顶尖级天然会所的风范。
在一个无人的躺椅上坐下来,看着不远处年轻健壮的男男女女高喊着,玩沙滩排球。
养眼的风景。
刚楞神不久,却发现一个身穿便装、板栗色皮肤的年轻男子一直朝我挥手。大老远,看不清那男子的眉眼。不过,那身形和动作,越看越像莫承沣。
二十分钟后,板栗色男子裸着上半身,衣服捆在手腕上,朝我的方向走过来,浑身大汗淋漓,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你怎么来了?”莫承沣感到莫名其妙,在一个靠近我的躺椅上躺下来,享受日光浴。
“一路打听来的。我问沙滩怎么走,路人指引着,就来这裏了。”
说话的空檔,我看见打排球的几个美女,时不时向莫承沣飞着媚眼,莫承沣毫不吝惜地回了几个飞吻。瘪瘪嘴,不去理会。
“昨晚睡得怎么样?”莫承沣有意无意地问了句。
“还……还好。”我磕巴了一下,心裏有些慌张。
不知道为什么,他单单捡这个问题问。
“好就好,希望没人打扰你的好梦。”说完,莫承沣静静地躺着,不出声了。
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整个脑袋瓜子裏,全部充斥着昨天的回忆。不知道莫承沣为什么会跟林受男、冷心如此熟悉,也不清楚林受男在莫承沣冲进去后,对他讲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莫承沣可以从林受男的房间裏把冷心抱走。为什么第二天,他们又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貌似和谐地坐在一起。
不懂。
何不趁着他心情愉快,多问几句。
“莫,可以告诉我,你和林先生是怎么样一种关系吗?”试探着问莫承沣,或许他不会讲。
“生意场上偶有摩擦的合作伙伴,情场上抢我老婆、见面就眼红的头号情敌。”莫承沣瞇着眼睛,言简意赅地描述着与林受男错综覆杂的人际关系。
“抢你老婆?你是指冷心小姐吗?”言语够简练,但严重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奥,忘记加个备註了。括弧,前任未婚的老婆。”莫承沣笑笑,略带自讽地说。
虽然加个备註,但还是让我感到了意外。
林受男可是有老婆的人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盯着人家的未婚妻不放手呢。没想到,林受男还是颗多情种子呢。怎么在我面前,每次装得一副“在女人面前不善于表达、不懂女人心、情商超低”的模样。
心中有一丝不快。
或许这样,正是他俘获女人心的杀手锏。
难道,自己也被他的杀手锏所伤?一种受欺骗的屈辱涌向心间。
林受男,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正伤心之时,歌声响起,从莫承沣的喉咙裏,“你把我的女人带走,你也不会快乐长久。总有一天你也和我一样,感觉无辜无助无人同情的感受……”
歌声中带着幸灾乐祸、报覆性诅咒的快感。
无语。
听着莫承沣快乐的、巴不得林受男快点倒霉的歌声,我心中又有一丝担心,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