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才发现人山人海,连过道裏都是人。礼堂中间,立着几根又粗又壮的石柱子。许可站的位置,正好被前方两个柱子给挡住。只有站起身来,才能看到前面大舞臺上演什么东西。
到了建南大礼堂,捐赠仪式已经开始了。我有点后悔来得太早了,没把老校长和几个正副校长的讲话给快进过去。无聊地坐在许可面前,哈气连天,昏昏欲睡。倒是许可兴致很高的样子,一边拿着望远镜望着,一边止不住地夸讚好帅啊。
“渺渺,要不要看看我心目中的帅哥,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你一天十八变,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等冗长的领导发言完,美美地欣赏一下歌舞。
“快轮到帅哥发言了。”许可兴奋地把望远镜递给我,“帅哥上臺了,看看嘛。”
拿起望远镜,对准许可所指的帅哥,望过去。镜筒中,那男的一身深蓝色西服,高大挺拔,满脸微笑,迈着贵气的步子,缓缓地走到被鲜花和彩带包围着的演讲臺后面。
那缓慢的姿态,雍容的步伐,尤其是侧身走向演讲臺的身影,跟他好像。
又拼命盯了几眼,天啊。
我怔住。
“帅不帅?”许可在一旁急促地问着,仿佛为自己的新品味感到极度自豪。
呆呆地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在许可的追问下,有心无心地冒出句,“我怎么没发现他长得帅啊。”我说得不假,一直以来,能躲则躲,能闪则闪,我几乎没怎么正视过望远镜下的男人。
“这还不帅?”许可对我审美观念停留在原处大为不满,“你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看看他身边的领导,你就知道他有多帅!看见没,他左边那个谢顶的,脸拉得整个一个动画片《米老鼠》裏的那个克拉贝尔,还有他右边那个圆脸大眼的,怎么看怎么像机器猫,左边的左边那位,脸两边的肥肉垂下来,不像沙皮狗像什么。放眼望去,这不就整个一个动物世界吗?”
许可为了把她新看上的帅哥夸个天翻地覆,阴损地把其他人扁个一塌糊涂,“突然在动物世界中,看到这么一位最接近人类长相的动物,不帅那是什么?”
听了许可鞭辟入裏的分析,再看那人时,似乎觉得真有点儿小帅了。
“现在请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氏基金会会长、兼滨海市最着名的慈善家林受男讲话!”主持人声音洪亮,富有磁性。
他名字前居然有这么多定语。
深邃的镜筒裏,我看到他,满脸堆笑地,缓缓地走到被鲜花和彩带包围着的演讲臺后面。他的目光如炬,语气平缓而有磁性,个性沈稳而老成。刚一说话,臺下传出一片女生尖叫的声音。周杰伦来我们学校开演唱会那会儿,尖叫声都不及现在的。
尖叫过后,又是一阵窃喜。
老校长面无表情地对着话筒,拼命咳嗽了几声。
臺下的尖叫声渐渐平静下来。
在严肃的省领导、市领导、学校领导面前如此尖叫,确实有点儿让老校长和正副校长的脸上挂不住。
我们可是研究型、国际一流大学。
这是老校长平时训诫时最爱说的一句。
微笑着的林受男,待喧哗止住之后,才开始讲话。一连串动听的妙语连珠从他的口中吐出来,跟平时沈默寡言的他大相径庭。如果用句话来形容,应该是“人来疯”,人越多,似乎他的精神就越亢奋。
恍惚间,听他说,自从他父亲林鹏程那一辈开始,就开始创办教育、医疗方面的基金会。别的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最后一句“在他的一生中,他会超越生命极限继续慈善事业,终生不疲。”
林受男的语言朴实而没有丝毫华丽,他的讲话引来阵阵掌声。
相机咔嚓嚓地响个不停。
深深地一个鞠躬,结束了他的演讲。
我在30排远远地望着他,仿佛在望天上的星星。
他的外貌,他的语言和谦卑的举止,让他成为漆黑的夜幕中,唯一一颗闪烁的星星。
教师代表、学生代表表完态后,捐赠仪式圆满闭幕。接下来是文艺汇演。林受男讲话引起的轰动随着晚会的开始而生息渐消。傻傻地看着那个男人,满面春风地拥着这些省裏、市裏的一把手、二把手在电臺、报纸记者的咔嚓声中,从容地走出大礼堂。
或许,跟这些一把手、二把手交流感情去了吧,我想。
“看傻了吧。老天爷真不公平,人家男的为什么可以长得这么man,这么完美无缺?”许可一边感嘆着,一边祈祷着老天爷,也能赐给她一个这么男人的男人!
“他捐建了个什么,这么兴师动众?”我弱弱地问。
“学校新馆图书馆。”许可惊讶,“你还不知道啊?”
在大礼堂裏憋坐了一个小时后,实在做不下去了。跟许可打了个招呼,匆匆地离开了大礼堂。
“嗨,嗨,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许可满脸不解地望着匆匆消失在人堆裏的我。
此时的我,内心盈满,却又无比空洞。林受男的影子,在我脑海裏一波一波涌来,又一波一波退去。
回到雅园,没有见到林受男。
不知道他会不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