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洗手间,我拼命地照镜子,拼命地照,对着镜子裏那个憔悴不堪的我,骂了无数次“笨蛋”之后,那一晚,我睡得很安稳。
女人,总是在倔强中坚强,在泪水中成长。
我就是这样。
假如当时我是成熟,而不是天真,假如我当时是三十一岁,而不是二十一岁,我和林受男,可能仅仅是合约中规定的那种金钱关系,而不是现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而那时的我,偏偏只有二十一岁。我会止不住地多看林几眼,也会止不住地把看到他的喜悦,和见不到他的悲伤,统统写在脸上。
所以,在这场游戏中,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也是个彻彻底底的笨蛋。
我再一次骂自己。
经过一个回合,我的心智成熟了不少。起码在图书馆憋论文的时间裏,我再也没想起林受男。雅园—图书馆—医院,图书馆—医院—雅园。三点一线,每天如此,半月有余。
简单而快乐的日子。
心无旁骛,心情愉快,似乎思路也开始畅通起来。闭关修炼两周之后,我终于从图书馆顺利出关。
伸伸懒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久违的舒畅。
从图书馆侧门出来,我习惯性地朝图书馆大门望望,黑色的三叉戟玛莎拉蒂往日一样,静静地停在一旁。
直道前行,走自己的路。
刚没走几步,熟悉的声音从一个角落裏蹿出来。
“夏小姐!”
又是老吕,我微微嘆了口气。
“老吕,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请你—”我的话极不耐烦,从我闭关修炼的第一天开始,他每天都来这裏候着。准是林受男的意思。
第一天老吕来,我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请他告诉林先生,“不劳他费心,我有手有脚,自己会回去。”说过了好几遍,我自己都烦了。
我不想受了人家的恩惠,背地裏再受他的鄙视。
“请你转告林先生,不劳他费心,我有手有脚,自己会回去。”另外一个声音,学着我的腔调,从另外一个角落裏蹦出来。
我转身,扭头。
我的那个娘。
林受男。
他微笑着,我仿佛看到的,不是林受男在笑,而是蒙娜丽莎。
迷人。
“我亲来自请你了,肯赏个光吗?”他那迷人的微笑,仍旧挂在脸上。
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又犯花痴病了。
还好有之前的心情垫底,我马上把自己的花痴情绪强力打压下去。
不知不觉地跟他同坐在车子的后排。说什么感觉没有,那纯属睁眼说瞎话。旁边明明坐个大活人,你总不能当他是空气一样。我没林受男那修为。
我与他适当保持在距离。
“花园酒店。”林受男一边对老吕说,一边朝我俯身过来。
“干嘛?”我差点大声尖叫,当着他司机的面。
“安全带。”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承认,是我想多了。
他俯身的那一刻,我才闻见一股淡淡的酒气从他唇边流溢出来。再看看他那张脸,微红。
他喝过酒。
他去花园酒店,接着喝?那叫上我干嘛,他不怕自己孩子生出来就是个酒鬼?我的嘴巴紧闭着,而脑袋却一路上没闲过。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进入花园酒店。
标准的六星级酒店。
这到底要干嘛?我紧紧跟在林受男后面,闷声不响。
推门进一个包厢。
裏面声音嘈杂。
“喝—喝—喝”一桌子人,觥筹交错,喝得正happy。
见林受男进来,喝喝喝的声音止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林董,一眨眼就不见了,把我们晾在这。来来来,先自罚三杯—”一个矮胖子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拉着林受男不撒手。
全然不顾我在林受男身后,他们不会以为我是这酒店的服务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