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奔波和劳累让我感到疲惫不堪。
回到雅园,躺在床上,一瞇眼就睡着了,我这才知道自己有多累。一觉醒来,已是晚饭时间,刚坐到餐桌前,就觉得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流泻出来。
霍地一声站起来,神不守舍地向卫生间跑去。蹲坐在马桶上,我傻眼了,一片模模糊糊的咖啡色的东西粘连在内裤上。完了,难道要流产了吗?许多不可名状的东西在脑海裏来回翻滚。如果流产的话,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恢覆时间,才能再要小孩。
我辛辛苦苦做的这一切,又要重新回到原点。
林受男,林受男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清晰地记得,当得知我怀孕后,林受男有一段时间过得非常开心,虽然只有短暂的一段时间。
真不想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久久地蹲坐在马桶上,不知所措。直至黄妈来敲门时,我才怅然所失地从马桶上站起来。
“黄妈,我见红了。”像个忠实的仆人,我把自己身体一分一毫的变化都告诉了黄妈。姜还是老的辣,黄妈立刻打通了何主任的电话,请她马上来雅园一趟。
没过多久,何主任匆匆忙忙地赶来。查看了情况,何主任白凈的胖脸上的肌肉没那么紧张了。开了一些保胎药,千叮咛万嘱咐,孕妇一定要卧床休息。
“明天到特诊室,再做进一步检查吧。”
那个时候,我怀孕刚刚满三个月。
四个月以后,就没什么事情了。
我自我安慰。
第二天9:00钟刚过,老吕开车送我和黄妈来到妇幼保健院特诊室。
特诊室裏,我被告知躺到一张铺有白色床单和蓝□用塑料隔层的床上。这是干什么用的?检验一下是否有滴虫和淋病感染,何主任解释着。内裤脱下半拉来,双脚踩在两个高高的脚蹬上,双腿大八字叉开。女人最私密的部位,在这张简单的检验床上暴露无疑。
多么让人恶心的妇科检查。
真想问问这样的检查,能不能不做。话还未出口,何主任已经戴上白□用塑料手套,拿着一瘦瘦长长的试管严阵以待。一架被遥控的机器人一般,强压住羞赧,照那姿势叉开来。白色手套拿着细长试管缓缓进入身体,啊地倒吸一口凉气,很痛。须臾,只觉得那瘦长物向旁边一歪,迅速地出来了。
“可以起来了。”何主任微笑着对我说完,一转眼将试管交给在一旁观摩学习的助理医师去化验。本想这化验结果会明天出来,没想到助理医师抽支烟的功夫就回来了。远远地扫一眼化验结果:合格,清洁度一级。再看看何主任,在病历本上唰唰唰地写着看不清的龙凤字体。写完后,仔细辨认,依稀显出“先兆流产”几个字体的模样。
“何主任,那我该怎么办?”看到这几个字,心慌。
“林太太一定要卧床休息,”何主任再次叮嘱,“在这种情况下,夫妻应禁止性生活。”
第三天,出血停止,这让我和黄妈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此后,我在床上整整卧了半月有余。
我差点流产的事情,林受男应该知道了吧。
当时,我好想趁此机会,能看到林受男,哪怕一眼,一眼就好。或者,接到他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我都会很开心,会很开心。我充满期待地等了近一个月,等到我期待的热情一点一点死去,他也没有来。
我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也不会主动给他发短信。
虽然他的电话号码,就在我的苹果机裏。
虽然苹果机,就在我的手裏。
我不想打,我不想被他看不起。
我不想失恋的同时,再失去自尊。
我该死的、高傲而执拗的自尊!
度过危险期,胎宝宝在肚子裏已经安稳多了,流产的可能性已经逐渐降低。
林受男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准爸爸,我也因此迎来了孕妇的黄金时期。原来一早一晚的例行呕吐减少,肚子在这个时期也吹气球般地鼓了起来。
从外观上看,我终于像个孕妇了。
把胆汁都能吐出来的时代终于过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每天为宝宝写日志,已经成为我睡觉前必修的功课。从停经那天起,到现在已经有厚厚的一大本。
回忆刚刚知道怀孕那一刻,仿佛就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