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之余,我从网上购买了一本育儿专家撰写的《育儿经》。除了日志外,每天睡前,翻看这本书也成为一种习惯。
记得第一次感到胎动是在13周+5时。那天刚刚做完产检,回来的时候有些累,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憩,只觉得肚皮电击般、细若游丝的感觉从左边一直长蛇般游走到右边。几秒钟,又突然不见了。记得书上说,16周才会有偶尔的胎动,我的胎动是不是太早了?或许根本不是,只是我的幻觉而已。晚上静下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又重覆了一遍。
确实,宝宝在动了。
意外的惊喜。
16周,动作幅度加大。20周,胎动的频率和幅度再次加码。
每天晚上数胎动,成为我最大的乐趣。
我很想把宝宝的一点一滴的变化,都告诉林受男。我想,他一定会很开心。但是,我不能。我怕电话打过去,是他冷冰冰的语言和漠然的态度。
我把对他的思念,全部转移到宝贝身上。
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林受男。
只有这样,我才能安然地度过难熬的日子。
时间的旋转让人难以置信,任何语言来形容它的速度,都显得苍白无力。转眼到了转眼到了十二月份,我怀孕八个月。
整整五个月没见过他。
连他的秘书陈助理也没见过。
“现在我正在合成肺泡表面活性物质,以促进肺的形成。这个过程非常重要,如果没有足够的表面活性物质,当我离开母体的时候,肺泡就不能膨胀张开,我就不能呼吸,因此,就不能气体交换。我的大部分肺泡瘪陷着,就会发生呼吸窘迫综合癥。没有氧气,我是无论如何也活不下来的。爸爸妈妈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早出来了吧……但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早产,经过产、儿科的密切配合和很好的护理措施,会使存活几率增加……”(《育儿经》)
几乎每天看上几页,我才能安然睡去。有了这本育儿经,确实解除了我很多疑问,但新的问题又出来了。书上形形□的妇科疾病看得我胆战心惊。很怕自己染上其中一个,会使宝宝基因突变。
为人母,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八个月,我发现自己变化了很多。体重从原来的90斤变成了现在120斤。胳膊、腿都变粗了,肚皮也高傲地凸起来。甚至手脚都有些轻度浮肿,腰也时不时酸痛。
走起路来像唐老鸭,晚上翻个身也似重型航空母舰。让我感觉特别不舒服的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睡觉前要嗯呦嗯呦地挣扎半天。
黄妈像一位老妈妈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每天变着法炖各种补品给我补身子,虽说是职责范围之内,但她的体贴让我感觉到,她就是我的妈妈。
林受男有这样的管家,真是他的福气。
“黄妈,我真的好怕生孩子。”孕晚期,我困窘地告诉黄妈的真实感受,“到时候会不会痛死?”
“痛是肯定的,却没见过哪个女人生孩子痛死的,”黄妈呵呵一笑,“我生了三个,到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黄妈真的很厉害,生三个,我想都没想过。”我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嗨,这算什么,富贵她姥姥生了八个呢。”
“八个?”听着就有些骇人,即使从十八岁开始生,按照两三年生一个的速度,那也得生到四十几岁呢。这女人的价值,就完完全全成生孩子了,“那带八个孩子,太辛苦了。”
“辛苦算什么,最主要的是穷,饭都吃不饱。其中的两个,生完就送人了。”黄妈回忆着她母亲的遭遇,“她老人家操劳了一辈子啊。不像现在的女人,生孩子幸福多了。每隔一段时间做孕检、做b朝,吃什么叶酸、钙片,以前什么都没有,饭都吃不饱,要生了,还要做活。”
听着黄妈讲着古老的女人生孩子的故事,我确实感到自己简直生活在蜜罐裏。我总喜欢听这些故事,听着听着,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怜了。
林受男依然没有来,直到我等待的热情全部死去。
其实,我本不应该有什么期待。
我和他,根本不可能。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裏的人。
何况,他已经是有老婆的男人。
不要说他有老婆,即使没有老婆,我妈也不会同意我跟林在一起。如果我不顾她的感受一意孤行,我想她老人家,会跟我断绝母女关系,更甚至会以死相逼。
她能做得出来。
我和他,将是最不被祝福的一对。
何况,我跟他,根本不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