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元,属于我。
林受男,不属于我。
我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放弃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这样,我慢慢学会了坚强。
那晚之后,一切又恢覆了平静。
我按部就班地熬着怀孕的日子。
为了将时间快速地打发过去,白天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穿过别墅群,走到离雅园不太远的海边走走。那裏有新鲜的空气,温和的海风,还有一份我在雅园找不到的宁静。看到它,我就会想起珍珠湾那片海,想起珍珠湾那块迎着风浪傲然挺立的巨岩。
每次从妇幼保健院回来,我都会叫老吕在那裏停下来,独自在木栈道的椅子上,静静地坐上个把小时。望着它,心中的喧哗和骚动就会在瞬间变得异常平静。
再熬一个多月,一个多月,一切都会恢覆原来的样子。
我就可以像往常一样过平淡的日子。
跟妈一起。
事事不尽如人愿。
我想要的平静并没有来。
来的却是更深沈的思念。
林受男走了,带着些许遗憾。态度决绝的我,在他走之后,心马上软下来。其实我不应该对他那么坏,即使不可能,说话的态度更委婉一些才对。
时间和距离并没有淡漠我对他的思念,反而越来越浓烈。我不得不把我的註意力转嫁到另外一个人身上。那就是他的孩子。
当把这些思念转嫁成功时,我发现,到现在,我思念的,不仅仅是林受男一个人,还有他未出生的孩子。
我真的很失败。
与原来设定的结果大相径庭。
完全背离了我的初衷。
我就是一个黑暗中的舞者。
不想再继续舞下去。
我原本打算让这一切在黑暗中来,在黑暗中去。但我发现,这根本不可能。后来我才知道,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死死地,时时刻刻。
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盯着林受男。
透过林受男,那双眼睛发现了我,继而发现了我的大肚子。
那双眼睛愤怒了,恶毒的光,毒蛇的芯子般,四处流射。
那双眼睛盯住林受男,应该在椰岛回来后。
只要林受男在她眼前一晃,那眼神就会追随他,不停地旋转。
那张脸,还是不哭也不笑,但总觉得,那张脸背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兴奋吗?惬意吗?还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幸福感和甜蜜感?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就是那种颇为怪异的幸福感和甜蜜感。只有那么一点点,昙花一现,霎时来,瞬间去,或在颔首低头时,或在凝眉思考间,捉摸不定。
就是那么一点点变化,让他看起来比往日更加意气风发。
难道林受男有什么喜事了吗?他还会有什么喜事?袁咏薇情况有所好转?不会啊,椰岛回来后,她曾经去看过咏薇三次,她还是那个状况,甚至还有恶化的倾向。实在想象不出,他眉间嘴角不经意显现出来的微笑源自何方。
听林氏老宅的新任管家说,他最近回家的次数减少了,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在公司闲下来无事、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左思右想的,居然都是林受男的点点滴滴。
疑神疑鬼。
或许自己想多了。
椰岛回来后的几个月,那双眼睛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窥视林受男的私生活上。她关心他每一分在做什么、每一秒在想什么。她甚至想,如果有可能,她想在他身上安装一个二十四小时监控器。
她为自己强烈的控制欲感到恐惧。
或许她并不想控制,只是想知道,他身边究竟有没有女人。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从她的私家侦探那裏出来,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从那摄像头裏拍出来。
她无数次拈着那几张照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