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覆覆地看。
照片上一个四十岁开外的男子坐在车裏,四处张望着等什么人的样子。很明显,那是林受男的司机老吕。有他在,林受男一定也在。越过一张张老吕的照片,终于看到了林受男的影子。照片上的他,刚刚从那个叫“雅园”的宅子裏出来,老吕占据照片的一角,打开车门等待阔步走来的林受男。由于偷拍,照片显得模糊不清,但从那身形看,是林受男确定无疑。
再看那身后的别墅,独特、宁静、优雅,别墅的外围,铺满了干干凈凈的草坪。这个私人别墅,就是林受男另外一个家。气呼呼地划拉过这几张,黄妈的脸居然也出现在照片堆裏。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意外。
黄妈可是林氏老宅三十多年的老管家。本来以为黄妈回老家抱孙子去了,没想到此时此地,回家抱孙子的她,竟然出现在林受男的私人别墅中。林受男大张旗鼓地把林家的几位“老将”全部搬到雅园来,是什么意思?
放下黄妈的照片,在照片堆裏,又轻轻地拈起一张年轻女孩的照片,仔细地端详了半天。由于是偷拍,女孩子只照了半张脸,但从那半张脸的轮廓和线条来看,这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子。
清秀中带着原始清新的气息。
左看右看,有点儿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裏见过。
再望望,还是清秀。
炎热的夏季,喝了杯冰凉的烧仙草般,清爽。
止不住的嫉妒涌上心头。
年轻的女人,巨大的威胁。
难道这是林受男喜欢的女人的类型吗?这个经常出入雅园的女孩子,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有,又有什么关系?
不敢再想象下去。
放下照片,绝望掠过心头。
“盯住雅园那个女孩子。”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她的心情一落千丈。
一整天,她都闷闷不乐。难道真让莫承沣那个大乌鸦说准了,林受男早就跟别的女人打得火热了?或许,莫承沣早就知道了什么,只是她自己被蒙在鼓裏。
毕竟,男人与男人之间,遮不住的东西更多。
接下来的几个月,情况更加糟糕。
那个女孩子的信息越来越多。
“这个女孩子好像是港大的学生,每周大约有四五天都住在雅园。她早上7:30准时从雅园出来,走十分钟左右,到附近的公交车站,坐20路车去港大。每天下午6:00左右才回雅园。应酬的时候会回去的晚些。林先生呢,最近很忙,在滨海的机会很少……”
电话裏,她的私家侦探,详细地报告着那个女孩和林受男的情况。
越听,心越往下沈。
多少次,她想没名没分地跟着林受男,但他一点儿机会都没给她。看看那个女孩,普普通通的,甚至略显土气,扔在人堆裏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註意,怎么会被林受男这样的男人看上了?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难道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偷偷摸摸的吗?
她几乎没有勇气像在林氏老宅那样,再在雅园偷窥他一次。因为害怕,害怕再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热的那一幕。
这会要了她的命!
拿起那张侧脸的、昏暗不清的照片看了又看,诅咒着莫承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酷无情。
越来越蹊跷,越来越有感觉,越来越兴奋。
拇指和食指强力摩擦,打出一个漂亮的响指。
一丝得意挂在嘴角。
久久地望着那张清秀的、想了好久都没想起的脸。
带着恶毒的兴奋,“莫,原来是你的小情人。”
她终于想起来了,照片裏那个女孩就是我。
事情没有给她一个喘息的机会,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让那双美丽的眼睛变形。
真正让那双眼睛愤怒的是,我的那张挺着大肚子的照片。
照片裏,那个女孩子挺着大肚子,静静地坐在海边木栈道的长椅上,小巧玲珑的鼻尖微微向上翘起,一抹微笑似显非显地挂在嘴角,一动不动,宁静而安详。
岿然不动,大理石玉雕般,让人为之动容。
她多年的等待,在我的大肚子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