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
好笑。
“挺好。”我手扶着长椅,想要站起来,一双有力的臂膀拖住了我的肘部。在这臂膀的支撑下,我小心翼翼地挺直了腰。好有力的臂膀,眼角的余光不自然地瞥了他一眼,谢谢。
湿气渐重,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拍打着岸边的礁岩,碎花点点。
“我们回家吧。”林受男抽回扶我臂弯的手,不知所措地□裤兜裏。
随着我的步伐,紧紧地跟在我身边,挺拔而养眼。跟他一起走,感觉真好,还可以时不时感到周围人羡慕的眼神,虚荣心餵得饱饱。
不觉地朝他的脸看看。
一张让人舒服的脸。
我喜欢偷偷地看那张脸。
“林先生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一路上,林受男静静地走着,一句话未说。感到十分尴尬,我侧目望着一旁的林受男问道。
“女孩。女孩子可爱。”那回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含糊。
没想到他会喜欢女孩。真的还是假的?像他这样等着传宗接代的男人,会喜欢女孩子吗?或许,只是为了安慰安慰我吧。时常听黄妈说,林先生乡下老家那边,很久很久以前,女人生了女孩子,连饭都不给吃。虽然我不是他老婆,听了这话,还是心有余悸。
“林先生真会哄人开心,”依然望着他的脸,笑问道“听说,林先生乡下老家那边,女人生了女孩子,连饭都不给吃。”伺机探听一下虚实。
“没有的事。”
虽然林受男矢口否认,我还是担心。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我担心她在林家会受歧视、遭白眼。林受男嘴上这样安慰我,心裏不知道怎么想。男人口是心非的可不在少数。谁知道林受男是不是他们其中一个呢。
“真的吗?”我的一双眼睛水晶透亮,再次对上那深沈的眼神。
“真的。”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像骗人的。
我不停地猜测着林受男回雅园的目的,猜来猜去也都觉得不对劲。上次名为送汇款单据,实为想让我留下来。这次又为什么,真的猜不透。
不知道哪裏出了问题。
但我可以感觉到,确实出了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的癥结在哪裏。
混合着某种情绪,这一周,林受男回雅园的次数多了起来。这一点让我颇为奇怪。虽然有些意外,但我还是希望看到他的次数能多一点。
毕竟以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似乎还有另外一种感觉,林受男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吃饭的时候,尤其是我在客厅裏,拿着那本《育儿经》静静地看的时候,那眼神就落得更久。佯装不知,生怕打扰了那眼神的专註。只等林受男吃完早餐,打完电话,磨蹭着离开的时候,我的眼神才追随着他的背影而去,宽大而结实。
一周,水一样流淌而过,没有一丝声息。还有四周,就到预产期了。时间说慢很慢,说快也相当地快。一眨眼,还有四周baby就要生出来了。
此时的我,还有一丝恐惧,第一次生孩子,总觉得很怕。怕自己生不下来,会因大出血壮烈牺牲,更怕baby生到半截被憋住得个脑瘫或者夭折什么的。
想想就后怕。
至于剖腹产,我似乎从来没有想过。
“剖腹产当时不痛,但生下来一周也缓不过劲来,前两三天不能进食,除非通气之后(所谓的通气就是放屁)。不像自己生的,皮实。生完第二天就可以进食,第三天就可以到处乱蹿了。”海边那位生过一女孩的孕友,向我兜售着生产经验,“再痛也不会痛死的”。
为那句“再痛也不会痛死的”,好几天,我都胆颤心惊。
不到一年,生命如同过山车一样,女孩子变成女人,女人再变成生过孩子的妈妈。想想当初壮着胆子拨通那家代孕公司的电话,再到今天即将生产,多么戏剧性的变化啊。
这几天,上午感觉有点儿累,没有出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习惯性地迈着蹒跚的步子向海边走去。没有遇见那位孕友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
有点小失望。
不过海边嬉戏玩耍的孩子,很快淡漠了我这份失望。
坐了约莫一个小时,我挺起大肚子,缓缓地往回走。走到离雅园不远的地方,远远地瞧见架着黑框眼镜的女孩站在我面前,惊讶、温暖。
天啊,我又遇见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