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就像是要去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这可能是一场灾祸，但他不在乎，即使在艾斯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会立即死亡也不怕，最可怕的事情他不是早就经历过了吗？那飞速流逝的温度，那永远不会倒下的背影，早就将他溃烂的伤口戳的稀巴烂
这仅仅是早已过去的过去
没什么好怕的
艾斯顿了顿，他想明白了一切，他也做好了准备
他抬头，可能这是他第一次正视面前的老者，艾斯说：“请你……告诉我吧”
“全部……关于过去的，我不知道的”
夜晚的海风吹开了伏在艾斯眼前的黑发，他闻到了熟悉的咸腥味，这让他有些许放松，他伸了伸坐起来的腿，脸上是轻松的惬意，好像很久之前那个开朗阳光的青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雷利看到面前的青年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意，他抬头望了望藏在树梢中隐隐若现的月亮，他张开了口，沈稳的声音像是念着古老的咒语，或者讲着晦涩难懂的历史
仿佛从不曾改变的声线在说到某处时也会轻微的颤抖，语调轻缓，艾斯透过这些好像看到了那艘传说中的海贼船，看到了穿过雨幕湿漉漉的衣角，听到了脚踩在甲板上的咯吱声……
那段艾斯从不曾参与过，了解过的岁月就这样铺开在他面前
他突然又很难过，那段满满当当的回忆裏当真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插足的可能
但艾斯很快便收起难过的心情，他有一个疑问：“你们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来的吗？”
“不知道”雷利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她的出身，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名字？那……”科沃德呢？艾斯把这个名字含在嘴裏
“科沃德这个名字是香克斯给她取的，她可能没有名字”雷利顿了顿“也可能有，我们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这些不重要，她不管是什么身份，罗杰都不会在乎“
啊，原来是这样
不管她是谁都不会在乎吗？
真是……帅气啊，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个混蛋
这样的话。艾斯仰起头，拧着眉毛，月亮洒在树叶上的光斑驳的落下来，落进艾斯的眼裏，亮闪闪的，露着湿润的光。你会喜欢上他也不是难以理解嘛
跟那个混蛋相比，自己真是差的远了
“哈啊……”艾斯深嘆一口气，他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拍打了两下，勉强打起精神的艾斯继续询问：“那你们……怎么找到她的？“
雷利转过头看向艾斯:”不是找到的，是她自己引我们过去的“
“哎？”艾斯的眼睛裏露出疑惑
他直觉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颠覆他的认知
“她那时在玲玲儿子的船上，要去哪我不太清楚，但是，那个孩子在求救”雷利伸手拿起脚边的木根扒拉着正在燃烧的柴火，跳跃着的火星在夜裏闪烁，发出来不算太明亮的光晕给雷利深邃的眼睛裏打上一点阴影
“我并没有听到，是罗杰听到的。他说，有个孩子在哭，哭的很大声，在他脑子裏吵得难受”说到这裏雷利好像还笑了笑“那时候可是在大海上，吓得我们还以为奥尔杰克森号闹鬼了。我们顺着罗杰说的方向前进，不久就看到了那艘船”
好像是回忆起了当时得场景，雷烈啧啧了两声“不过那艘船真是非常具有夏洛特甜的发腻的风格”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她。站在一个紫发男人的身旁——那估计是玲玲的不知道哪一个儿子，她当时就很乖巧的站在一边，跟我们熟悉的模样一样，听话的，安静的……”雷利缓缓地嘆了口气“……就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
“——其实我们当初只是想去看看。看看是哪家的孩子这么不听话哭得那么大声……但看到她我们通通都动不了了，仿佛被钉在那一样”雷利笑着晃晃手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拿出来的酒壶，他昂头喝下一口，接下来说话的声音好像也变得湿润起来
“我们都去看罗杰，希望我们的船长能给我们启示。罗杰当时皱着眉看着那个孩子，他好像是在听些什么，分辨什么，还是在思考些什么，过了一会他才转过来对我们说要去救那个孩子。”
“香克斯很高兴，他欢呼着爬到罗杰的背上，对着罗杰的耳朵好像说了什么悄悄话，接着两个人就又笑了起来”雷利举起酒壶，隔空对着艾斯敬了一杯“接下来的你应该都知道了，我们把她救了出来，之后也就一直呆在我们船上，直到海贼团解散”
雷利酒壶裏的酒液摇摇晃晃，撒了一些滴在土地上，浓厚的酒香飘到艾斯的鼻腔裏，熏得他头晕目眩。艾斯没有去看一脸可惜握着酒壶的雷利，他张了张口，沈默了好一会才成功从喉咙裏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在想什么？”艾斯听到自己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雷利挑眉，即使没有说名字，但这个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雷利把酒壶塞好扔了过去，颔首示意艾斯也喝一些
艾斯接到怀裏的酒壶也很听话的打开喝下一口，醇香的酒液顺着喉咙进入艾斯的胃裏，火辣辣的烧着
接着他听到雷利说“他只是在听，那个孩子到底在说什么”
“因为哭声，她夹杂在裏面的话有些含糊不清，虽然喊的最大声的是想要死去”雷利停了一会，抿着嘴唇好像在回忆，也好像在怀念，然后又笑着继续说“但罗杰并不认为这是她的真实想法。明明他听到的都已经是心声了，可是他依然觉得，不应该是这样。……所以他努力的听，努力的找”
月亮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此处，穿过薄云露出的光在雷利银白的发丝间洒满了一片，明明应该还是那个笑容，但艾斯就是觉得哪裏好像不太一样……好像，透过雷利他看到了远在过去鲜活的不得了的那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的笑容
“他找到了。藏在大大的想死下面，小小的，轻轻的，但始终存在的“
——“救救我，我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