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姨回到大厅,见两人不远不近地各自保持沈默,她笑笑道:“我去厨房看看汤煲好没有。”说完,她走进厨房,拉上玻璃门。
谈司玄又倒了杯温水,走到沙发旁,放到沈绛面前的桌子上:“为什么不搬回公寓?”声音仍是低哑的。
沈绛註视着面前那只水杯,顿了一会儿才答:“不想。”
“不想再见到我?”他忽的问。
沈绛不知道他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不过,她不想跟一个醉酒的人追究过深,而且这话说得不错,没了关系,确实也没了再见的必要,她淡淡嗯一声。
听到答案,谈司玄的眸中闪过一丝幽暗的情绪,他收回视线,坐到沈绛对面的沙发上,没有再开口。
气氛再次陷入沈寂,直到沈绛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从包包裏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接起。
“沈沈,你到家了吗?”
声音清楚地传过听筒,也传进了谈司玄的耳朵裏。他掀起眼帘,沈默着看向沈绛。
听到程鹰的询问,沈绛下意识地想嗯一声,但她立刻就反应过来,这裏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当然,这裏也从未成为过她的家。
“没有。”她淡淡答。
“还在路上吗?”程鹰的声音十分温柔,“要下雨了,车子裏有没有放伞?下车的时候註意不要淋雨。”
沈绛垂眼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大雄,静了片刻才道:“不会淋雨。”
“那就好。”程鹰笑笑,“沈沈,其实刚刚在轻瓷,我真的很担心。”
“担心什么?”她平静地问。
“担心你跟谈司玄走。”程鹰坦白道,“我怕他向你示好,你会后悔跟他分开。”
谈司玄的眸光动了动,然后继续註视着沈绛。
沈绛抚着大雄的手顿了顿,她答:“不会。”
挂掉电话,沈绛继续看着大雄发呆,她是个会计较得失的人,已知结局,就不会再让自己做出愚蠢的选择。
厅中沈默的氛围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杯子裏的水已经再看不到蒸腾出的热气,窗外下起了雨,大雄枕在沈绛的膝盖上,有些昏昏欲睡。或许现在是离开的好时机,沈绛拿起手机,准备叫个出租车。
有好友申请显示在屏幕页面上,她点开,申请人的备註填了姜虞。她划过,没有理会。为什么加她,她也不想知道。
不管姜虞跟谈司玄现在的关系如何,自谈司玄为了她向自己提出解除婚约的那一刻起,这一些,就都与她无关了。
外面的风声大了许多,沈绛侧眸看了一下窗户,玻璃窗上雨水如坠,模糊了外面的景物。雨下大了,这有些不好,沈绛收回手机。
希望吃完晚饭,雨势可以减小一些。
风雨声让厅中的沈默氛围更加明显。
寂静中,谈司玄忽然开口:“他不适合你。”
沈绛怔了一下,才反应道:“谁?”
“程鹰。”他的声音已恢覆一贯的淡薄平静。
沈绛垂下眼:“我想这是我的事。”
谈司玄似乎笑了一声:“阿沈,我们的婚约不过解除三日。”
“是吗?”她淡淡反问,“那也是解除了,对吗?”
他的眸子沈了下去:“阿沈,对我一定要如此冷漠?”
冷漠?这个词让沈绛觉得有些好笑,的确,很多人都曾这样说过她,可在她和谈司玄之间……说给不了她爱的人是他,去医院看望前女友的人是他,要解除婚约的人也是他,到底谁更适合这个词呢。
“我一向是个冷漠的人。”话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的。说完,沈绛想,她不该跟醉酒的人争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