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庭启走后,垂足而坐的唐觅茹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恨恨地倒踢着凳脚。
她闷声道:“明日起,我接送启哥儿上下学堂。”
唐存观瞟她:“启哥儿在族学住得好好的,你是要让整个孙府都知道,启哥在他们族学受了欺负?”
憋屈不已,唐觅茹遂而踢出更大声响。
“知道坏了是要赔的吧?”唐存观一幅好整以暇的姿态:“还是…你从霍郎君那儿赚了不少银钱,觉得自己马上就会发迹,可以肆意毁损物件了?”
唐觅茹也没想过这事要躲着他,皱皱鼻子:“不是你嫌弃我整天没事做吗?再说了,我能赚上些银钱,咱们不就能早日搬出去住?”
唐存观屈起手指敲了下她额头,发笑道:“想什么呢?家裏还能要你赚的银钱?你赚了多少都自个儿存着,买些头面钗细妆扮着点,好歹有个姑娘家的模样。”
唐觅茹对他话中的嫌弃浑不在意:“你妹子我天生丽质,清水出芙蓉知道吗?”
提起这茬,唐觅茹还是暗自得意的,她这长相可是挺精致妍丽的,只消再长开一点,绝对也是个天容玉色的小娘子。
唐存观抽抽嘴角:“你倒是颇有自信。”
唐觅茹只转了话提醒他:“既然爹爹特意回来为兄长送考,兄长这几日还是多研习考经,别的东西暂时就收起来吧。”
瞧见唐存观惊讶的神情,唐觅茹笑得精乖:“兄长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每日都在看状子?”
来京后,唐觅茹着急赚钱,其实本来也想着自己负担一点家用,能让唐存观安心科举。
可她发现唐存观夙兴夜寐苦读的,不是应试的五经四书,而是他辛苦收集来的辞牒时,这才明白,原来解试后,唐存观就打算要放弃科举了。
如期参加解试,只是对父亲唐典的安抚之策而已。
呲呲鼻子,唐存观虚张声势地恫吓她:“敢在爹爹面前乱说话,小心我揪掉你一只耳朵。”
唐觅茹站起来,轻哼:“那我就请讼师写诉状告你。”
唐觅茹一溜烟跑掉后,唐存观阖上了房门,又沈着眼自嘲地笑。
自古读书人都对做官进仕心向往之,他又何尝不是?但人各有命,他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