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骛,你是故意的吗?”荀服这一次是真的哭出来了,“你在报复我吗?故意说这种话话?”
殷骛语气冷静,“我活到现在,其实早就活够了。”
“你才二十几岁,你活够什么了?”
“从我生下来开始,我已经比普通人拥有太多了。金钱,权势,衣食无忧,心想事成,高高在上,所有人奢望的,不可及的,我都能轻易得到。”殷骛的语气依旧平静,他的眼底是一种看穿了生死的淡然,唯独他看向荀服,语气突然带上一种悲凉,“甚至是你,我最最渴望却求而不得的,我也得到了。荀服,我觉得一切已经足够了。”
荀服一时间愣住了。
他该说什么?
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无法抑制突然流出的眼泪,“我他妈凭什么要为你哭,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废物……是啊,你得到了,你什么都得到了,可是我呢?”
“不许哭。”殷骛的语气冷蜇,“一滴眼泪也不许为我掉。”
“我他妈为什么要为你这种人掉眼泪,你他妈以为你是谁?”荀服一把扯着殷骛的衣领,“你去死啊,你怎么死都行,别死在我面前就好了!你以为我会娘们兮兮为你哭啊?”
可事实上,荀服还是哭了,哭得泣不成声。好像殷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
“对不起。”殷骛不想说这句话,因为他真的说了太多太多次,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好像真的只有对不起……
“殷骛,没有办法了吗?肯定是有办法的吧?”荀服凝视着殷骛,如同捉住最后一根希望的稻草。
殷骛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你他妈不说算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荀服擦掉了眼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让你去死好了,反正人都是一样的,都早晚会有那一天。”
这之后,两人都不再说起这个话题。也算是一起达成了某种共识。
荀服一整天都闷闷不乐,也不发火了,开始和殷骛玩冷战。这其实让殷骛更觉得不舒服,他每次向主动开口的时候,却又会下意识地犹豫。——自己该怎么和荀服开这个口?
他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是错,说多错多,不如干脆还是不说。
晚上,两个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可荀服还在生气,只用一个后背对着殷骛。
殷骛几乎都能想到荀服现在的脸肯定是气鼓鼓的。
“荀服,你爱我吗。”
“你他妈有病,半夜三更问我爱不爱你?”
殷骛本来没想得到荀服的回答,谁知道荀服气的一蹦三尺高。
“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他妈……”荀服的声音又开始带上哭腔,下一刻,他翻身而起,然后一把压在殷骛身上,“你他妈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一直说这事情,不就是故意的吗?你就是想看我哭,想看我难受,你就是想要我陪着你一起去死,是不是?!好啊,你去死吧,管你是哪天死,我陪着你,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