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舍不得……
好舍不得……
他好怕，他接受治疗出来，一切恢复正常，他甚至恢复了记忆，那时候的他会是怎样？
那时候的殷骛又会是怎么样？
他本就没想过一定要恢复以前的记忆，本就不想被从前的荀服取代。若不是病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他想也不会想去国外治疗的事情。他当真可怕……
可他又不敢……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他已经无处可退，那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如干脆就这么了断一切，何况活得那么辛苦。
可殷骛却心平气和地和他说，“我去国外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现在觉得好很多了，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现在还不错。”
“尽知道说好话。”
“要想要继续维系，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在治疗上。治疗的过程虽然痛苦，却也不是难以接受，而且一想到还有你在等我，一切就觉得好多了。”殷骛的语气是当真冷沉，当真平静，“荀服，对不起，我先前不该那样悲观。”
他之前每次和荀服说，“我也活够了，差不多了，总归是享受了其他人一生都没办法享受的，得到别人终其一生都追不到的，甚至求到了自己一生都以为求不得的。”
荀服哭地稀里哗啦，“你他妈现在才开窍？”
殷骛却是笑了，之后语气平静又诚恳，“荀服，你也去接受治疗吧。”
这话说的，倒有些让人觉得哭笑不得。
两个病人凑一块了，一个身体有问题，一个精神有问题。荀服擦了眼泪，觉得自己为殷骛流的那些眼泪都白流了，这人还是那么自以为是，那么没心没肺，他怒道，“我他妈还没嫌弃过你呢。你嫌弃我脑子有问题……”
说完发觉自己这话骂到自己头上了。
可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又高兴，又难受，又压抑，又安心……百般滋味，说不清了。
但终归……
被殷骛握住的手，一阵温热传来。让荀服觉得很舒服，他很享受这一刻。